裴剑瞥了他一眼,无奈解释:“因为我母亲闻野是闻氏集团掌舵人的边缘子女,只有结婚才能以嫁妆的名义敲诈一笔。”
“那你爹呢?”
“……这就更复杂了,涉及到更上一代,总之,我父亲也需要这一份婚姻。但是在此之前,他俩都各自有爱人,所以这一切都是做戏而已。包括我的出生,也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体外受精,试管婴儿。”
林澈一愣:“……”
裴剑继续道:”在我出生后不久他们就分开了,母亲出国前,将一半公司股份给了没有独立行事能力的我,法律监护人是我父亲,财产监管人是我外祖母。”
“由于我外祖母病逝,触发了那份股权的附加条件,就是当我有稳定的家庭关系时才能全部继承,否则交由董事会信托代管。如你所见,我有个叔叔,他肯定不会让我那么简单就继承,在此大做文章,并且拿我的性向说事。”
林澈再次愣怔:“性向……”
裴剑笑了笑,意味深长:“是的,我性取向男。你应该感受到了。”
“……”
林澈吃瓜的手一抖,垂下脑袋,感觉面孔上的热度又起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热。
他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男人,真帅气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然后,忽然又有些发愣。
裴剑依然是那副帅气的面孔,嘴角也是少许上扬的,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有一股奇怪的违和感。
裴剑:“这份股权能让我的父亲在裴家脚跟也更稳,所以裴荣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尽快继承。”
林澈虽然内向,却并不愚笨,已经猜了出来:“你爹希望你明确自己性取向女……?”
“不,”裴剑道,“他希望我采取他们的前路。不过我拒绝了。”
“我并不喜欢这样。”
说这句话时,林澈注意到,裴剑嘴角一直挂着的浅淡笑意消失了,那双眼睛平视着前方,不知道落在哪里。
那一刻,林澈终于意识到,那股一直存在的隐隐的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这个人,分明说着自己的感受,却好像已经将情感完全抽离,像是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林澈前世后来基本都在病床上度过,他见到过很多有类似情况的人,包括他自己。
——当一个人已经对一件事,或干脆是整个世界、整个自己的存在都感到绝望与麻木时,就会是这副模样。
那是精神自发的保护机制——解离。
在属于自己的这个人生中,大脑却不再代入自己,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林澈?你怎么了?不舒服?”
裴剑奇怪地看向忽然发呆的林澈。
林澈抿唇,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在他还无法与这个男人沟通之前,对方确实一直都是淡淡的,而最先吸引他关注的,正是那份……
那份与当时的他同出一辙的——
孤独。
就好像世界每天都在改变,而他却生活在另一个维度,就算向这世上的人们嘶喊,得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声。
于是追问再无任何意义,因为始终只有自己一人。
“……”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手里红彤彤的西瓜也不甜了。
裴剑继续道:“所以最后就与陈靖同居了一周,作戏拍了几张照片,算是对付过去。当时她家也正好催……”
“婚”字还没说出口,怀中就已经多了一团热乎乎的身体。
裴剑微僵:“……林澈?”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人,蠊可以免费多抱你几次……蠊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