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能接受自己。
林澈擦擦眼睛,虽然蜚蠊科没有泪腺,但他仍然下意识这么做了——虽然他的“手”也根本碰不到复眼。
方才那本书砸下来的风压现在好像还常伴在身,翅膀好痛,大概是受伤了,林澈毫不怀疑,一旦被砸中,他瞬间就会变成一滩褐色的康复新液。
……振作起来,大蠊。他给自己打气。
至少现在你还没有同类争抢食物,作为一只雄性蠊,你也不会生产同类。
这对蠊来说,真是天大的好事了。
接下来一连数日,林澈都躲在床底缝隙里,只有在深夜男人深睡时,他偶尔,才会出去转一圈。
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男人仿佛也知道他的短肋,根本不会留下任何食物残渣给他。
几天后,林澈就饿得有点头昏眼花。
他不知道在自己来之前,这幅身体原来的主人是怎么活下来的……等等,不会就是饿死的吧?
林澈又有点想死了。
但就算是死,也不能饿死!
他要吃顿饱饭。
哪怕……是以一只蟑螂的身份……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澈认真观察起屋子里的另一个活物,那个雄性人类。
雄性人类似乎名叫裴剑,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明显是个社畜,早出晚归,偶尔还会彻夜不归。
他的三餐几乎全在外面解决,回到出租屋后唯一的进食,似乎也只有一些袋装面包,作为宵夜。
林澈一连观察了数日。
这个叫裴剑的青年很奇怪,对方的工作或许很忙,但与寻常996社畜不同,他回到出租屋后就完全不工作了——没有office全家桶,没有领导的电话,回来就是疲惫休眠的状态,以至于林澈完全猜不透对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从偶尔几次瞥到男人的身材来看,林澈合理怀疑对方……可能是靠脸或身体(划掉)吃饭的。
——这种作息和生活姿态真的很难不让螂想歪!
哦,对,还有一点,这个人类男性的嗓音是真的很优越。
他有幸听过对方唱歌,虽然是无意识的哼,但非常好听——与网络上流行的那种男神音气泡音不同,是相当清澈的声音,气息很稳,张弛有度,如同涓涓流水,缓缓涤荡心灵。
总之,一听就感觉是专业的。
不过,这并没法让林澈的处境更好一点,毕竟歌曲不能当饭吃。
人类不在家吃饭,自然也就没有食物残渣留下。林澈简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干净”的房间里能养出大蠊。
还有更绝望的一点,裴剑大概,可能,好像,是刚搬来不久……这是林澈从陆续购入的生活用品猜出来的。
……更不适宜蠊生存了!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林澈也一直饿着肚子。
在之前的某个夜里,男人倒是点了一份外卖,那个夜晚林澈心情复杂又激动地冲进垃圾桶,虽然成功获得了一点食物,却很不符合他的口味。
天杀的,他的这具身体竟不喜欢炸鸡的味道,好油腻,呕呕呕。
与此同时,林澈的逃亡技术也日常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