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仕谦面露疑惑,幽深的眸光像是要将她看穿。
这不是公认的常识吗?
难不成她一个女孩子还没有他一个男人懂的多?
池语宁忽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药她虽是喝了,但她也没停过有损身体的行为,因为天生不会痛经,从来不遵守传说中的禁忌。
当初她把责任都推给那些施暴者,只不过是想要从闻仕谦那里博取同情。
她既算不上洁白无瑕,也不能说是纯良无害,但她要给他一种她是完美受害者的错觉。
当时她一无所有,也不知道闻仕谦为什么会选中她做他的妻子,一心想着要是自己有一层惹人怜惜的底色,或许就能让自己在他心目中有一席之地。
于是她将她的悲惨过去全部归咎于她的父母和不幸的遭遇,将自己的过去全部隐藏起来。
就连池念菲会恨她不是没有缘由的。
她的确是用了些投机取巧的手段,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别人凭实力也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比如她现在的工作和享用的资源。
她是真的靠着嫁人改变了命运,怎么可能简单?
虽然闻仕谦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她不要欺骗,可她若是老老实实,根本就不可能快速脱贫。
她需要一个极度可怜的人设,因此每一段经历她都精心修饰过,少不了要顾影自怜地表演,以至于演到最后,因为太过投入,她的心理真的出现了一点问题。
池念菲有她的报应,她也有自己的苦果要尝。
她知道闻仕谦和他家里说不想要孩子只是现阶段而已,说不定哪天就想要了。
而她是真的对怀胎生子有着不能言说的恐惧。
她总觉得孩子根本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侵占她的人在获胜后的战利品。
孩子能绑住的只有母亲,父亲则可以和其他人繁衍无数的子息。
闻仕谦对她确实很好,但她仍然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了母亲后,什么都要排在第二位,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在激素的作用下,毫无保留地给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她素来体弱,若是再摊上生育的风险,说不定就迈过了鬼门关,再也回不到这个让她稍微有了点眷恋的人世。
她不能直白地跟闻仕谦和他的家人说她不想要孩子。
因为她固然相信他的人品,可也忍受不了她说不想要孩子后,他和他的家人那种渴盼的眼神。
她怕以自己软弱讨好的性格,哪一天就屈从了。
相反,只要她把自己的身体搞坏,并且流露出不能生育的遗憾,那么被架起来的人就是他和他的家人。
她出此下策,断臂求生,意志相当坚决。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管闻仕谦今后会不会去找其他女人了,她只希望自己始终是自由的。
只享受婚姻带给她的好处,而不接受婚姻带给她的束缚。
她自始自终都柔弱且清醒,不由惊恐地想:明明医生都说她不可能再怀孕了,怎么没有提前绝经?
朝夕相伴,她不可能瞒得过闻仕谦。
但只要还能生育,这样频繁的房事就是隐患。
她不好意思告诉闻仕谦和医生,自己有着成年人的欲望,身体也很诚实和敏感,无意生育,却抗拒不了本能。
况且如果不能生育,她需要有能够吸引闻仕谦的东西,她不可能装作贞洁烈女却欲拒还迎。
想想都很羞耻。
闻仕谦误以为她的脸红是高兴的,连忙用房间里的座机联系前台,让服务员送卫生用品到房间里来。
他虽然真的不在乎她是否有生育能力,但本着为她健康着想的心,细心嘱咐道:“这几天就在房间里和栗子玩,或是去沙滩边上看海,海水就不要碰了。”
池语宁心不在焉地答应,却在想也许可以故技重施,说不定再在海水里泡一晚,就连例假都没了。
人不对自己狠一点,老天爷就会更加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