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痛恨着她们。
如果不是借着这段与众不同的婚姻为她争取到了破土而出的机会,她残破的身躯和她与肉身一起腐败的灵魂,将永远埋在泥泞的泥土里,绝无可能看到这繁花似锦的世界。
当她站在他的肩膀上自上而下俯瞰过往种种磨难的始作俑者,陡然发现她们所谓独立自主就是一段荒谬的谎言,专骗她这样被蒙在鼓中的竞争者。
她们有家世的拼家世,有姿色的拼姿色,连所谓的实力都是靠着家里堆砌的资源和锦衣玉食的滋养长大的。
她这样的蝼蚁不仅是权贵们比较玩物时争奇斗艳的牺牲品,更是底层弱者厮杀时降维彰显优越感的垫脚石。
是她们辜负了她的信任,不配做她的朋友。
那么她现在从闻仕谦那里分得了一点小小的权力,有权决定一个清闲的岗位由谁来做,自然也不会给那些眼高手低、自命清高的人。
现在局势反转,劳碌亦是她们需要付出的代价。
她也不会再怀抱慈悲之心对她们的控诉与哀鸣心生怜悯。
只有让她们被刀子割到肉,才会幡然醒悟,反省她们对同性的恶意与无形中的暴力是这么刻薄冷酷,意识到知道当初说出何不食肉糜时多么傲慢。
她们会害怕吗?
会的吧。
任谁陷入绝望的境地都会害怕的。
同样是女生且只要女生的前提下,她需要一名青春有活力的同伴与她的性格互补,而非将她的堂姐池念菲叫过来和她一起享清福。
血缘在有亲情的条件下是纽带,在没有亲情的情况下不是。
同性的幌子也不是免死金牌,她很是有些记仇。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控制自己不要掌握了一点权势就忘记自己的来时路,不要主动欺负手无寸铁的人。
她这样想着,完全忘了口腔中的苦涩,兴致勃勃地跟闻仕谦说起招人的想法。
“我可以不看学历吗?”
首先打破绩优主义。
闻仕谦对她百依百顺:“可以。”
池语宁继续问:“年龄呢?”
闻仕谦略微斟酌:“年龄无所谓,但找个未婚未育的吧。女人有了孩子以后会变的。自己的女儿未必教育得好,但一定张口闭口都是为你好。你这个逆来顺受的性格很难不受教育。”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个人年龄差距不易太大。
有时候连他都会控制不住自己。
像池语宁这种气场不够强的女生,很容易吸引掠食者的目光。
池语宁刚好想说这个。
现在未婚未育的女孩子就业形势太差,她虽然不能力挽狂澜改变大环境,但也想助这个阶段的群体一臂之力。
她毕竟是其中的一员。
她想了想,得寸进尺的问:“那我可以招一个做事不用太认真,但很会安慰人的吗?”
闻仕谦心想秘书这类文职容错率并不是很大,要是专门招个人陪她还行,不涉及核心业务碍不着什么事,但要是有正式的岗位,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他静默片刻,说:“要考虑其他认真做事的人的心情,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样一句话,潜台词就是不可以,但是并非全无商量的余地。
池语宁思忖了一下,务实与嘴甜就像鱼和熊掌,不可兼而得之,她觉得还是要营造一个公平的氛围,不能因为照顾她自己的心情而影响公司原本的工作氛围,于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药喝完了。
正事商讨完了。
过去和未来也都一一讲过。
大夫嘱咐过,治病期间房事不宜激烈。
长夜漫漫,总不能当真无事可做。
闻仕谦迫近她,忽然促狭一笑,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霸道的占有欲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安慰你好像是我这个丈夫独有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