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里面爆发出激烈的争吵,他再进来制止也不迟。
病房里的姐妹俩都以为他走了。
池念菲如今心如死灰。
过去是不屑于和池语宁比较,也未曾堂堂正正较量过,此刻却已丧失了赢过池语宁的信心。
两人的地位彻底扭转,难以言喻的痛苦便在心中弥漫开。
她憔悴的脸庞失去了往日的精致,昔日的傲气不复存在。
见池语宁来探病,她没有主动问候,反倒别过脸去,只等着池语宁率先开口对她说话,好似在用倔强努力挽回最后的尊严。
“对不起。”
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三个字,还算诚恳,七分真心里面掺杂着三分被迫缴械投降时的不甘。
她还是免不了将事情往坏处上想,默了默,用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说:“你和闻仕谦结婚这么久,有没有去见过他的父母和长辈?这些豪门世家最讲究最讲究门当户对,你确定你能抵抗得了家族联姻?闻仕谦现在是对你好,可如果他不把你带回家让长辈承认你的身份,你算什么?你这么不长心眼,是想等着他以后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吗?”
池语宁也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都因为得不出结论而作罢,此刻被池念菲提醒,缄默不语,脑海中思绪翻飞。
她确实没有想到什么万全之法,能既不让闻仕谦为难,又不显得自己贪婪。
她能够收敛起自己的心思不再患得患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池念菲却站在她的角度,得寸进尺地想索要更多,明其名曰为她着想,实则扰乱她的心绪。
池念菲是她的宿敌,知道哪里是她最薄弱的环节,虽然她不想被牵着鼻子走,但池念菲说的又是她十分在意的事实,她不禁开始思考闻仕谦为什么不带她去见他的父母。
她的父母他都已经见过了,她却未曾见过他的家人。
如果没有一个能够说服她的合理解释,那么这是十分不公的。
她既然被闻仕谦爱着,他就不能让她感到丝毫的不公与委屈。
想到这里,她便又惆怅起来。
就在池语宁不知该如何回答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就不劳你费心了,有时间我自然会带她去见的。”
低沉冷冽的男声传来,吓得两个女人均一哆嗦。
池念菲是因在别人背后说坏话而心虚,池语宁则是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问他怎么来了。
闻仕谦就知道池念菲没安好心。
要不是怕池念菲心怀鬼胎,他特意杀了个回马枪,还不知道池念菲到了这个份上都还在挑拨离间。
恐怕就算表面上说服了自己,心里也依然不希望池语宁幸运的得到了一切,而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虽然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妻子的名分不需要经过任何鉴定,包括世俗的承认和长辈的首肯。只要我说她名正言顺,她就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何况还有婚书为证。不是我让不让她见我父母,而是她想不想见。她的意愿就是我是准绳。”
他语气之郑重,情感之浓烈,令池语宁心如雷动,莫名感动。
她不再只考虑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卑委屈,也会在意闻仕谦的心情,对他的爱护给予以正向的反馈。
“我不需要得到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的认可。我跟他在一起看中的不是他的家庭,是他脱离于家庭后的立身之本和他的个人魅力。我相信他不带我回去自有他的考量,我尊重他的决定。”
死一般的寂静之下,池念菲的脸色愈发灰败。
她原本指望用门第之见让池语宁知难而退,却被闻仕谦的护短击溃,更为池语宁一反常态的挺身而出感到震惊。
夫妻俩的彼此温暖衬得她如跳梁的小丑,颜面荡然无存。
池念菲颓然靠向身后床板,闭上眼,一时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闻仕谦不再理会她,反手将池语宁微微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中捂热,没再多和池念菲说一句废话,牵着池语宁就往外走。
无论池念菲出于什么心理说出这样的话,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只要池语宁难过了,他就不能忍。
饶是池念菲从靳言琛那里逃过了一劫,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池语宁的话倒是意外收获,令他十分动容。
可池语宁的状态不理想,她的失落他也看在眼里。
他思忖片刻,对她说:“你要是想,我这就带你见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