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相偏冷,但笑能柔和许多他的冷冽,加之又没怎么上过班,眼眸是没被污染过的清澈,乍一看颇有种男大的纯真感。
杭笙心里本来就有鬼,于是点点头答应了,她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夹起面条喂到了那张薄薄的红唇边。
方怀均嘴角弯弯,好心情地将面条吃进了嘴里,黏糊不清地问:“这样站着不累吗?”
“嗯?什么?”
他大手一拉,直接将人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样,我们一样高,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
其实并没有,反而那颗躁动的心跳得更剧烈了,但杭笙不说,只是红着脸一口一口往男人嘴里塞面条。
“怎么话那么少,心情不好?”方怀均环着她的腰,往她脸上戴了个口罩。
杭笙摇摇头,胡乱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晕碳犯困了。”
早上的生煎包偏油腻,她没留给方怀均吃,但又不想浪费,于是自己吃了整整两人份的量,这会儿还撑着呢。
方怀均将她手里的碗筷拿走放在桌上,托着她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了靠,柔声说:“到点了,你该午睡了。”
“那你干嘛还抱着我?”
“在我这睡。”
“不要,硌得慌。”杭笙还记得江笑妍要表白的事,心酸溜溜的,那是一个果敢不惧失败的女孩,而她却总是退缩和怯弱。
“嗯。”方怀均没强迫,只是在松手前在她脖子上和下颌处分别落了个很轻柔的吻。
杭笙坐在地板上,已经看不进去电脑里收到的公司邮件信息,脑子里只是胡乱上演着楼下此刻的所有可能。
偶尔她想强制转移注意力,也不过是想到了逝去的青矣,和叼着新玩具找不到那个呆呆傻傻玩伴的杭天,以及忽然不需要帮忙埋屎而感到不习惯的热心暹罗,情绪便更加低落了。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耳边是细碎的脚步声,以及近在耳边的轻柔男声。
“怎么睡在地上?”方怀均摸摸她留了印痕的脸,伸手将她抱去了柔软的沙发上靠着。
杭笙揉揉有些发疼的脑袋,朦朦胧胧看到江笑妍冲自己颔首在笑,离开的脚步格外轻快。
她问厨房接水的男人:“你们刚刚聊的很开心吗?”
“你说江笑妍?”方怀均头都没抬,“她是谢奎伦的表妹,我们很久之前见过一次,所以还能说上几句。”
“很久之前的事你也记得吗?”杭笙声音有些哑。
方怀均终于抬了头,隔着一道玻璃房弯着眼冲她笑:“我可不可以将你现在的言行理解为嫉妒?”
“嗯……”杭笙声音极小,大概率只有她自己能听清。
但此刻的方怀均却仿佛有了顺风耳一样,唇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他走近蹲在女孩跟前,说:“如果一百年后,我还活着,我也记得初见时你是什么样的。”
杭笙垂着眼说:“所以在你眼里我跟别人也没什么两样嘛……”
方怀均摇摇头:“有的,我记性向来很好,但唯独对于颜色无能为力。我开始忘记他们的色彩,可唯独不会忘记你的。”
杭笙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
那双浅色的眸子好像涌了些光,变得亮晶晶的,他说:“因为你的颜色是我一点点填补上去的。”
男人手里握着一只玻璃杯,上面印着杭笙拧巴的脸,透明的水源磕在杯壁上轻轻晃荡着,好像摇晃的也是她跳动不安试图越界的心脏。
她连声音都晃晃荡荡:“你眼中的我是什么颜色?”
方怀均坐去沙发上,隔着毯子将她拥住,他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又湿润:“彩色。”
彩色,那股胸腔的酸涩好像涌到了眼眶,杭笙仰着脑袋,不肯叫那些咸涩的东西掉出来。
调皮的杭天从沙发前的矮桌跑了过去,正好踩亮了息屏的电脑,方怀均瞥到电脑上显示的岗位信息,故意调节气氛逗她:“怎么?找工作找哭了?”
杭笙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又盈满了眼泪,她声音有些哑,顺势下了台阶:“嗯,总是碰壁,有点累。”
她扫了一眼屋内快活的小猫群,抽了抽发红的鼻子,摇头小声叹气:“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可以永远留在你这就好了。”
方怀均盯着她的脸,仔细考虑了片刻后点头:“可以。”
“可以什么?”杭笙茫然看他。
“你不是想跟我在一起吗?”方怀均一本正经道,“可以。”
杭笙盯着男人看了良久,少见的没有逃避,她忽然鼓起勇气问:“方怀均,你这样算是在跟我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