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有什么客气的,沈小子说你出身魔道,还是个魔君,魔君以前我也见过,个个人五人六、张狂得很——你倒不像,生得如此俊俏,还识礼数,我看是给那沈小子捡着便宜了!”
“……”
殷琰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他确不是魔头堆里挣扎出的魔君,幼年一路坎坷,为了求生,正魔两道都待过,做低阶修士那会儿更是四处寻机缘,既要求门路养活自己,又不能让人看轻了,自然要磨炼出一副到哪儿都能撑得住体面的性子。
但他也确实没怎么跟公孙蔼这样有头有脸的正道修士们打过交道,还是有些紧张。
公孙蔼也不多打趣他,让他将手放在把脉的软垫上,探了一会儿。
半晌,道:“根底有阙,但也养回来了不少,日后还是得用药调理,只是当下脉象滞涩,是神思忧虑之状……”
公孙蔼顿了顿,抬头看他,“你有什么心事?”
殷琰沉默,他让儿子带他见公孙蔼,不光是想看看万法道祖对自己儿子的安排,也有些话想问。
应家与沈归烬的婚事,魔道能打听得少,他又不敢亲口去问沈归烬,既然有公孙蔼这条门路,对方还愿见他,看起来又是一副慈眉善目好说话的样子……
殷琰斟酌半晌,才小心开口道:“我……听闻道祖跟应家有婚约。”
公孙蔼一听是这事,当下便了然了。
他此前也问过沈归烬,跟应婉柔的婚约怎么办,沈归烬当时没有解释,只说这婚约有误会,日后自己会去解决。
公孙蔼不爱管旁人私事,对方这样说,他也就不再过问。
跟沈归烬这么多年,公孙蔼多少也知道这小子——从三百多年前,沈归烬身边风流韵事就不绝。
他虽不大能看得过眼,但对方堂堂道祖,娶个三妻四妾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事,况且沈归烬的品性他还算清楚,韵事虽多,却没真的糟蹋过谁,后来除了应家的婚事,该斩的情缘都干净利落斩断了。
直到冷不丁说自己找了个夫郎,还有了孩子。
公孙蔼先是吓了一跳,又见这人为此纡尊降贵地去给人当了夫君,还陪着夫郎兢兢业业带孩子,也算有担当。
只是沈归烬好像一直瞒着他夫郎,没透露过道祖的身份。
公孙蔼觑觑殷琰,不知这小哥儿怎就突然知晓了,还找到他万药谷来。
他不得不多问两句。
殷琰就把幽冥山遇袭,沈归烬跟着应子真回了万法盟的事跟老头说了。
公孙蔼:“呃……”
这,这他也不明所以啊。
但既然是被应子真押着走的,这婚事显然很难善了。
公孙蔼身为万药谷长老,虽日日修身养性,盟内的些许八卦议论还是听过的,尤其是关于应家的婚事,据说这三百年来,应家也不是没考虑过给应婉柔找别的亲家,但都被这位女长老拒绝,理由就是非嫁沈归烬不可。
若真是这样,公孙蔼想,这婚事怕是真拒不了。
否则应家怎会善罢甘休?
可看看眼前低垂着头,眼圈都有些泛红,像是不知该如何自处的小哥儿……
公孙蔼觉得不忍,思来想去,只能宽慰殷琰道:“那……那位应仙子是个好脾气的人,将来就算……咳,她肯定不会苛难你,你还给沈小子生过孩子,他沈归烬怎么也不能把你丢了吧?”
应家有婚约在先,应婉柔正妻的身份自然是动不得的,否则应家能给这修真界的天都给掀咯。
公孙蔼能想到最好的解法,也只有沈归烬跟应家的婚事一如既往,再收眼前这个小哥儿做侍妾。
他看两眼殷琰,也实在没话说,心想,沈归烬这办得什么荒唐事!
而殷琰默不作声咬了咬唇,想,果然如此。
以他的身份,最多也只配得上做侍妾,这还得是应家愿意……
毕竟应家是修真界当今最为鼎盛的世家,除了应子真应婉柔,还有好几个化神境长老,门下弟子更是不计其数,又与各宗都有交情,如此大的势力,沈归烬就算是道祖,怎可能为了他跟这些人起冲突?
因为对他有情,所以收他做侍妾。
对沈归烬来说,都算是为他做得最大的让步了吧。
殷琰压下心底不知如何描摹的委屈,像是从前为了求生而隐忍,并未反驳公孙蔼一句,只低头淡淡道:“晚生明白了,谢过公孙长老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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