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慕声往椅子上靠靠,也端起一杯茶:“你我此前是有些龃龉,可尊上是聪明人,我俩又是故交,合欢宗与幽冥山离得如此之近,本该睦邻友好——听闻此前我坐下的护法萧桃死于你手,啧,区区一个护法,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不同尊上计较,今日来拜访,也是希望与尊上重归旧好,不要老惦记着那些旧账啊。”
殷琰抿了口茶水,心想,真是好不要脸。
幽冥山死在合欢宗手下的弟子不计其数,此前不光他差点丢了命,殷焦在的那会儿,整座山头都快成了合欢宗的窑子了。
用一个萧桃就想平账!
可这些话他忍着不能发作,只能委婉周旋:“易宗主都到我这儿来喝茶了,还谈什么旧账。”
易慕声便笑起来:“尊上果真是个识趣的人。”
说罢举起杯盏,倚手看着他。
殷琰默了半晌,咬牙,将自己手里的杯盏递过去,与易慕声轻轻碰了一下。
正要将手收回,却被易慕声抓住手腕。
殷琰一惊:“你……”
易慕声一双手游蛇似的攀上他脉搏,强行探了把他的脉,半晌,有些诧异地挑起眉,语气半阴不阳道:
“这些年我还替尊上挂心,惦记着你身上情毒未解,本想展示诚意,邀你到我合欢宗来解毒,如今看着……尊上那位传说中的夫婿,像是把你照顾的不错呢。”
情毒被压制时的脉象与常人无异,易慕声不知殷琰已解了毒,只认定有人帮他纾解。
殷琰一把将手抽回来,冷然:“宗主已经说了不翻旧账,我身上的毒就不劳宗主挂心了。”
易慕声:“那看来尊上对自己的夫婿还挺满意?”
殷琰:“此事与宗主无关吧?”
易慕声:“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尊上既有了夫婿,做主人家的,哪儿有不出门待客的道理,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多俊俏的男人,勾得我的可人儿如此上心,都不要我了呢。”
殷琰压着心底的恶寒:“不巧,我夫君外出忙碌,今日不在幽冥山,怕是……”
易慕声打断:“是吗?”
他笑意盈盈地铺展神识,朝幽冥山四下搜去。
进山时放的是神识威慑,现下是实打实地要在这山头搜东西。
殷琰脸色骤变,要放神识拦他,可元婴境与化神境神识到底差着一个层级,顷刻被对方碾压。
易慕声看着殷琰额上出了细密的冷汗,凑近些,故意笑道:“或者尊上服个软,今日随我到合欢宗坐坐,有尊上这般美人作陪,我也就不忙着找你那夫婿了。”
殷琰咬着牙硬抗:“那怕是要驳宗主好意了。”
他指尖轻划了道咒令,激发此前给沈归烬的那道符文,提醒他带着孩子立刻走。
但这点儿小动作很快被易慕声察觉,易慕声起身,抓住他的手,却见咒令已经发出去了。
他不满地拽住殷琰掌心,摩挲:“尊上这是何必?你那夫婿有多金贵,见一面都……”
不料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斥:“哪儿来的登徒子,拽我夫郎的手做甚?”
易慕声猛地转头看去。
沈归烬正越过洞府外值守的敖良和燕如嫣,径自进了门。
然后几步上前,一把将易慕声拽着殷琰的手扯开。
易慕声:“……?”
力气还挺大?
沈归烬把殷琰一把护在身后:“知道我家夫郎有夫君,既然嚷着要见我,还这样不要脸?”
易慕声蹙眉打量他。
他有些吃惊,方才明明放着神识,可这人从洞府外面进来时,他竟一点没有察觉!
易慕声眼睛眯起来,撑开了手中折扇,遮在胸前,想,果然是个有底细的人。
殷琰也吓了一跳,他方才被易慕声神识压制,倒是真没察觉到自己夫君在外面。
有些慌乱道:“你怎么……”
沈归烬从怀里掏出帕子,一根一根手指的将自己小夫郎被人拽过的手擦干净,然后当着易慕声的面,把那帕子往旁边香炉一扔,都懒得用术法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