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烬想劝什么,刚张了张口:“尊上……”
殷琰闭眼,有些烦躁地打断道:“你除了这个词真就想不起一点别的称呼了!?”
沈归烬又愣住。
殷琰不想再说什么,起身,刚好收到了一条传来的信令,下属说殷岚想见他。
他这妹妹被关在地牢审了几日,一口咬死只想用符箓害他夫君,并不知那招魂谷里封印和血魁的事,又说这符箓是殷焦给的……
是得亲自去审一审。
殷琰给沈归烬周边又施了道结界:“你在这儿休养,有事传唤弟子,或给我传信令,我去去就回来。”
沈归烬张了张口,半晌,“嗯”了一声。
殷琰这几日都在查招魂谷的封印和血魁,却不知那日真正将封印开启的,是潜入幽冥山的一缕元婴巅峰境神识。
如此查下去必不会有眉目。
于是待殷琰离开,沈归烬放出化神境神识,顷刻铺展到与幽冥山相距不远的合欢宗地界。
此前他借万法盟之手给合欢宗找了点事儿,后续没多作打听,想来这易慕声是有些手段,闭关期间,不仅把事情料理停当了,竟又来找他小夫郎的麻烦。
沈归烬神识触到合欢宗护宗阵法——因易慕声正在闭关,合欢宗上下守卫森严,想将神识探进去,多少要引发动静。
他将神识暂且从合欢宗收了回来。
又在幽冥山周边逡巡,找殷焦的踪迹。
殷岚的符箓既是殷焦给的,符箓本身来头不小,一个被断了灵根灵脉的废人,怎会有这种符箓?
沈归烬很快在一片恶臭的尸骨地中找到殷焦。
尸骨地跟招魂谷差不多,汇聚着诸多阴灵,因此能屏蔽神识搜查,但对沈归烬来说,毫无作用。
他对殷焦没有一丝好感,想的是把这人弄死,直接夺魄搜魂查出他想要的消息。
可神识探到近前,发现殷焦身边还有个人。
这人结界护体,大抵被附近尸骨恶心得够呛,手拿一柄折扇掩鼻,虽是男子,样貌却生得柔媚昳丽,额心还有枚孕痣,是个哥儿。
但与殷琰不同,他非但不藏孕痣,反而就着那点红痣描画出了一朵秾丽显眼的花钿,举手投足间也颇显媚态。
一看便知是合欢宗的人。
殷焦在这人跟前缩着脖子,点头哈腰,叫对方“萧护法”。
萧护法,萧桃?
沈归烬此前留意过合欢宗的情况,知道易慕声座下有左右两护法——陈玥、萧桃,两人都是元婴境,且萧桃已逼进元婴中阶。
这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亲自来见一个废人殷焦?
沈归烬静下神识打听两人对话。
殷焦语调急切,拼命向萧桃解释:
“我给宗主的咒法绝无问题!我母亲当年是傀机门圣女,我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只把这咒法传给了我!残尸血魁藏在幽冥山招魂谷,这事千真万确,那血魁是我亲手养的,我连殷岚都没说,怎……怎会告诉殷琰那庶子,让他有防备!”
萧桃掩着折扇,只露出一双风情又显得淡薄的眼睛:“那就是你这血魁藏了太久,不中用了。”
殷焦:“这……这不可能!”
萧桃冷淡道:“怎么不可能?宗主闭关期间分出心神为你报仇,指望你这傀机咒法有点作用,原来竟只是闹了场笑话,那殷琰半点皮毛的伤没有,儿子也还活着,只他那赘夫被阴灵入体,却也还没死呢!”
殷焦:“可,可是这……”
殷焦不敢相信,那血魁他养了好几年——若非因此不敢妄动招魂谷内的封印,他做魔君期间,又怎会留着殷琰母亲那可笑的残魂!
殷焦:“这里面一定有蹊跷,我母妃给我的咒法不会出错!不,不会!”
他跟殷岚的母亲乃是百多年前的傀机门圣女,傀机门擅以生人炼傀,也曾风头无量,却如当年的幽冥山一般,被正道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围剿,傀机秘术也尽数失传。
唯留一套咒法和符诀,由他母亲在临终前封入他灵台。
咒法用以驱使一种名叫残尸血魁的高阶傀儡,当年他母亲与父亲联姻时,嫁妆里有这种血魁的蛊引,一直藏在幽冥山招魂谷,从无外人知晓。
殷焦当初急功近利地把殷琰拉下君位,想方设法修魔功,就是为了驱唤这只血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