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看他茫然的表情:“身孕啊,怎么,你不知道?那你让我来给你看什么胎?”
“我……”
殷琰脑子里“嗡”的一声,刹那间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
他怎会是……来看胎?
医师上下左右觑他,反应过来:“哦,你自己还不知道呢?那你也不说别的,将手往这儿一伸,我还以为是专程来看胎的。”
殷琰抿唇,迅速回忆起此前与沈归的相处——几个月来,他的确与沈归睡过,不止一次,而且……
殷琰搭在诊台上的手不觉攥起,指尖嵌进手心。
怎么会……
从潮音镇离开时,殷琰从没有打算把自己与沈归的这段关系放在心上,睡就睡了,对方一个老实人,再多的念头也只是把他当夫郎,况且还是自己情毒难解,勾引的他。
可殷琰万没想到自己会怀孕!
他又想到了沈归夜夜事后给他熬的汤药……他现在知道那是什么了。
沈归的确老实,占他那么多天的便宜,都不敢让他怀孩子。
可他竟自己把药给倒了!
天啊。
怎会这么蠢!
殷琰此刻只感到一阵翻天覆地的无语,他埋头,用手狠狠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得想办法……
半晌,殷琰一把抓住眼前医师的衣领:“有什么办法把这孩子打掉?”
医师看他如此激动,也不知他遭了什么变故,但对方是个小哥儿,想来身世不大好,忙劝道:“哎,你别冲动,这,这孩子不想要的话,月份还算浅,拿是能拿掉的……”
殷琰:“给我开方子!”
医师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拿下来:“你刚刚说你在调息修行,我看你像是寻求进境的,孩子打下来不要紧,可如此一来,灵力必然亏损,进境难免耽误些,况且,若要开方子,我也得探探你的灵根状况,才好用药。”
殷琰微愣了下,并不肯让对方探自己灵台,只道:“若我灵根是碎的呢?”
“碎的?”医师大吃一惊,“那你这……”
殷琰看医师神情,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是个哥儿,此前虽从未考虑过任何生孩子的事,可自小到大到底听过些,如凡人生产一次要折腾掉半条命,修士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无论小产还是真的生下孩子,都会折损灵力修为。
医师看着他直摇头,脸色骤变道:“那不行,我当你底子是怎么亏的呢,灵根残碎还敢怀孕,你命不要了?落胎的药向来凶险,况且修士们的灵胎比凡人更难打,我可不敢给你开这方子!”
殷琰怔了半晌:“那……那我该怎么办?”
医师:“最好的法子是加紧把灵根养回来,到时不管落胎还是保胎,都安全些,可若是到了月份还没养回灵根,那……哎,那可就十分凶险了!”
殷琰不死心道:“有多凶险,能要了我的命吗?”
医师看看他,心说这人怎还奔着要命去的?语气严肃地警告:
“我实话劝你,若你能在足月前把灵根养好,这孩子还是生下来最为妥当,灵胎体内本孕育灵气,反过来还能护你,再差的法子便是两月内把灵根养好,落胎或有些风险,照料妥当的话也不过亏损些进境,待月数再大些,若还要落胎,那可真是要赌命的!”
两月内把灵根养好,亏损进境……
殷琰哑然,心想,且不说他至少三五个月才能养好灵根,如今他已经是练气了,再亏损?还要亏损到什么地步,彻底成个凡人吗?
不行,若到时连法宝都驱动不了,躲在那山洞里避不开神识搜查,早晚会被发现,落到殷焦手里。
他问医师:“就没有其他法子了?”
医师:“还能有什么法子?你才只是个炼气期,给你的已经是最保险的法子了。”
殷琰不信邪,起身离开,又到别的药铺。
几圈下来,他把附近能找到的药修和医师都问遍了,没人敢在这种状况下给他开落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