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从洞府中走出,回到卧室,盯着睡梦中的殷琰又看了一会儿。
这小哥儿没准儿还真是个麻烦人物。
沈归烬“啧”了一声,揉揉额头,思来想去也没办法,只能先转到厨房,给殷琰熬起汤药。
*
殷琰睡得并不安稳。
他在睡梦中回想起一些片段:
似乎是在他很小的时候,那时他什么都不会,穿得破破烂烂,被一群跟他差不多大的人围着嘲笑。
对方嘲笑他额头的孕痣,说小哥儿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长着男人的样子,却要像女人一样怀孕生孩子,是天生的玩物、贱种。
“跟你那贱命的娘一样,只配做炉鼎!”
殷琰反唇相讥,激怒了对方,那群人便将他围起来,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他反被揍得差点丢了性命。
人群还要往他身上吐口水:“呸,贱种!该死!”
殷琰一瘸一拐回到家,向母亲质问自己为什么是个小哥儿?
他母亲嶙峋消瘦,面色凄然地盯了他许久,教了他一个术法,可以隐去额心的孕痣。
母亲说:“那你以后就当个男人,把他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
殷琰自此之后把自己伪装成男人。
弱者天生要被欺负,殷琰很小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自此,他不在人前显露任何弱态,想方设法进境,一步一步,把所有谩骂嘲笑他的人都踩下去。
他终于进阶到了元婴。
元婴修士已是这世间无人再敢怠慢的高阶修士,足以开宗立派,立起自己的山头。
可还不够。
他才只是元婴初阶,世间依旧有的是比他强的人,元婴之上还有化神,那是需要天赋与机缘的……殷琰自知天资平凡,他能做的只是加倍刻苦修行,想方设法追求上限。
他闭关修炼,企图突破元婴中期,却在这时,有人给他递来了一碗汤药。
他没有防备,因为那人他太过熟悉,也从未想过对方会给自己下毒。
“哥,”那人面容乖巧,嘘寒问暖地看他,“我从秘境采摘的灵草,补养灵根用的,亲手熬成汤药,哥修行辛苦,有这灵药助力,或可事半功倍。”
他喝了药,而后情毒发作,藏不住的孕痣从额心凸显出来。
给他送药那人原本乖善的眉目迅速扭曲起来。
“合欢宗宗主属意你,要与你联姻,哥怎能不肯?”
对方居高临下看着他说,“以后这魔君的位置给我坐,易慕声疼你,你一个哥儿,本该嫁人生孩子,怎可辜负了易宗主对我们的抬举。”
话音落地,一个手握折扇的男人从暗处踱出,与这人并立在一起,眯起一双细细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他。
“呀,堂堂幽冥山魔君,真是个哥儿。”
这人折扇掩面,故作惊讶道。
殷琰终于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但他怎肯任人拿捏,当即施诀反抗。
一群藏在暗处、早有预谋的修士朝他围上来。
如同小时候受人欺负那般,他被众人用术法钉在地上,动弹不能。
那长着桃花眼的男人见他不肯妥协,便捏起他下巴,又往他嘴里灌药。
还好声好气道:“好哥儿,叫声夫君来听听。”
殷琰被药呛得咳喘,终于意识到自己脑海中那些蛊惑的声音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