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哥哥”的感激在几百年的时光中早已消磨殆尽,01甚至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念念不忘。
他分明已经完成了他的愿望,变强大不被欺负,杀了总在玩弄别的怪物的领主乌鸦,把没有在游戏里搞过破坏的无关人类丢出世界,他们最后一丝羁绊都要断了。
然后“哥哥”用“江步青”这个身份回来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然后把他的尸体带在身边,找一个平静且安宁的地方,把两人葬在一起。
可是“江步青”不一样,他好几次能抛下他的时候,都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他。
这也是01一直不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原因,“哥哥”会一声不吭消失,可“哥”上个厕所他都能跟着。
01望着被被子埋住一半的脸,单纯无辜,毫无防备。
此时杀他一定很容易。
鬼使神差地,01伸出手,轻轻扣在了青年的脖颈上。
他用着江步青喜欢的皮囊,用江步青喜欢的修长有力的手锁住他的生命要道,如果此时江步青醒来,会看见这张最符合他审美的脸。
他收紧了手。
骨节分明的手代替了红线的位置,他锁着他的命。他们紧紧相连,宿命相依,这比月老的红线牢固,也比他自己的红线牢固。
没有东西能把他们分开。
01加重力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年无忧无虑的面庞因为缺氧而痛苦地皱起,安睡出来的薄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充血的红,生命因为脆弱而格外美丽,只需要他轻轻一捏,他的颈骨就会发出碎裂的呻吟。
江步青开始无意识地抓挠扣在他脖颈上的手,他脆弱得像一只刚出生的羔羊,用毫无震慑力的小角企图搏出一条活路。
他不知道对01来说,杀死一个人类有多么容易。
睫毛被泪珠润湿,江步青挣扎的幅度更大了,他将醒未醒,01将松未松,脸上的表情甚至都不曾变化。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青年猛地睁开眼。
01被那双雾蒙蒙的眼珠吸引,不自觉松了力道,大量空气涌入肺部,江步青剧烈咳嗽起来,门外的敲门声更大了,门里门外,一声比一声响亮,01做贼心虚,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开门”。
门外,符龙面色不善地望着他。
“刚刚是什么动静?”
“关你什么事。”01想到他也是个人类。
“江步青呢?”符龙咄咄逼人地问。
“在里面。”01冷着脸就要关门,“没死。”
符龙声音大起来:“你对他做了什么?!让我进去!”
01脸上没什么表情,无动于衷就要关门,后背忽然传来一股力道,身体记忆让他下意识让开,只见刚才还在床上的青年撑着门框,脸上还带着生理性泪水,气都没喘匀:
“我没事,符哥,你回去吧。”
光是站着都疼。
江步青觉得再和符龙多说一秒都能露馅,两个男人上床了,说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符龙不愿意:“你把手放下来。”
江步青望天捂脖子:“我有点咳,嗓子疼,按着有点心理作用。”
01绝对没少在他身上留印子,这里咬咬那里啃啃,江步青当时除了感觉爽和疼,还有一个感觉是自己彻彻底底cosplay了一把肉骨头。
忽然肩膀被搂住,01一言不发就要关门,江步青看见他就一阵脸热,哪哪都觉得不对劲,不想让他揽自己。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01在他醒来后态度强硬了不少,江步青不惯着他这臭脾气,见抖肩不成,用手扒拉。
符龙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脖子怎么了?!”
江步青暗道不好,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没关窗,可能蚊子飞进来……”
“蚊子给你脖子咬一圈啊?!”符龙怒道,“你他妈自己去照照镜子,脖子上和带了个项圈似的,蚊子和你玩训。诫是不是?”
什么什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