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村里就再没有哪个孩子敢随意招惹林自青了。
席柏光是旁听都吓了一跳。
“想不到吧?”陈家荣说,“林自青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其实是个狼灭。”
“那你呢?”席柏问。
陈家荣一愣,“我什么?”
“他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陈家荣终于听明白了,语气这么冲,原来是替林自青打抱不平呢。他顿时有些牙疼,“我能干什么?他那蛇还是我跟他一起抓的呢。”
席柏一听,立刻回嗔转喜,拍着他的肩夸奖道,“那你也是个狼灭。”
陈家荣木着一张脸,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虽然他确实有点一点席柏的意思——这可是大老板家的少爷,万一骄纵任性,看林自青性格好就一直欺负他,把人当自家长工使,陈家荣也怕出事。
林自青就不是那能受气的人!
没想到少爷的第一反应是护着林自青,他倒成小丑了。
最吓人的是,一转头,发现林自青拿着肥料袋和火钳,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陈家荣赶紧打个哈哈,上前接过工具,麻利地干活去。
席柏看他眼疾手快,用火钳夹住蛇的七寸往袋子里塞,终于相信他帮林自青抓过蛇了。
送走了陈家荣,席柏心虚地走回林自青身边。
林自青不太相让席柏知道这些,但听都听到了,他也不会假装无事发生,看着席柏问道,“怕不怕?”
一般人听到这种事,不是警惕戒备,就是心生畏惧。别说村里的孩子,就是大人们也忍不住心里犯嘀咕。不过农村人天生地养,没那么娇贵,不会因为孩子被吓到了就觉得林自青十恶不赦,只会私下叮嘱自家孩子别惹他。
但席柏不是在这种逻辑里长大的。
“我比较怕蛇。”席柏说。
林自青一怔。
席柏见他不说话,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反过来问他,“那你呢,不害怕吗?”
林自青刚才只是感动,这会儿却是鼻尖一酸,眼底涌出热意。
当时,爸爸妈妈得知此事,问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
他不怕吗?
当然是怕的。
林自青看到蛇,其实也跟大部分人一样,会寒毛直竖、手脚冰冷、心跳加速,只是……说是无知者无畏也好,初生牛犊不怕虎也罢,知道那东西没毒,壮起胆子也就抓了。
做的时候热血上头、不管不顾,反倒是知道有人心疼,就矫情了。
席柏刚才看到蛇的时候就发现了,林自青的反应虽然没有自己那么大,但也是有点僵硬的。所以林自青让陈家荣来处理蛇,他一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此刻,他再次从林自青的沉默里得到了确认。
席柏抓着林自青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口,语气温柔,“辛苦了。”
很轻的一次触碰,甚至还不如他们接吻那天席柏做的更明显,林自青却觉得那触感一直残留在指尖,又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心脏,让他的心倏然充盈起来,又酸又胀。
难怪人家都说十指连心。
林自青看着席柏,脑海里突然冒出来青春期时在本子上抄过的句子。
——爱是软肋,也是盔甲。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而林自青何其有幸,得到的是一份完全的信任和支持。
想到这些,林自青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朝席柏走了一步,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
雨一直在下,如同一片雨珠编织而成的帘幕,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了静静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第38章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