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青抬头,就对上了席柏有些疑惑的视线,“你在想什么?”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刚刚想得有点多了。
“没什么。”林自青收回视线,转头收拾桌上的纸笔。
席柏问,“不抄了吗?”
“不急。”林自青说,“今天下雨,没法出门,有足够的时间。”
“那我也来跟你一起抄。”席柏立刻兴致勃勃道,只是话出了口,又有些踌躇,“还是算了,我的字不好看,毛笔字就更不用说了。”
不像林自青的字,标准得简直就像是印上去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你可以写别的。”林自青笑道,“正好练练字。”
“你一直有练字的习惯吗?”席柏有些好奇。
现代都市人,尤其是年轻人,还会保持这种爱好的应该不多了。
林自青点头,“父母刚去世那段时间,我的状态特别差。后来有一天收拾我爸爸的遗物,看到了笔墨纸砚。他虽然读的书不多,但是特别喜欢这些,总说写字能静心。那之后我每天练字,慢慢的也就熬过来了。”
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他说得很平静。
但席柏心里却莫名有些难过,他再次上前,抱住了林自青。
林自青没有拒绝,闭上眼睛,将头枕在席柏肩上。
虽然是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青年,但席柏的怀抱已经足够宽厚、结实,可以让人依靠了。
过了一会儿,林自青的情绪平复下来,继续收拾桌面,席柏才又说,“你爸、不对,咱爸妈一定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才把林自青也养得那么好。
林自青被他的称呼逗笑了,“那当然。”
虽然父母过早地离开了他,但林自青从父母那里得到的,是最好的教育和熏陶,以及毫无保留的爱。
所以哪怕在社会的风霜雨雪之中翻滚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不复最初的模样,但是他生命的底色却依旧是向上的,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有决心和勇气继续向前迈步。
席柏斜倚着书桌,“你再给我讲讲咱爸妈的事?”
“讲什么?”林自青为难。
“随便讲。”
但林自青实在想不到,最后干脆将之前翻过的那本相册拿了出来,一边翻看,一边给席柏将每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当时又发生了什么。
席柏为了看相册,已经改为趴在桌上,这会儿就用一只胳膊支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看着林自青。
听着听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林自青本就被他看得不自在,听到他笑,便问,“笑什么?”
席柏眼睛眨了眨,用一种略微惊奇的语气说,“我发现,你的称呼都是叠词哎,我爸爸,我妈妈,这样。林自青,原来你会撒娇啊?”
听到前一句,林自青还试图解释,这是本地人的习惯,但听到“撒娇”两个字,脸上顿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只能低头合起相册,“不说了。”
“还会生气。”席柏继续惊奇。
林自青只能抬眼瞪他。
席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有点怕林自青生气的,可是又莫名地有点享受这个惹恼他的过程。
不过,当然,他并不想真的惹林自青生气。
所以又立刻低头去哄,“我错了,胡说八道。”
林自青不理他。
如果是之前,席柏大概就要束手无策了。
毕竟他确实没有应付这种情况的经验。
但是现在,他和林自青的关系已经截然不同,就可以用一些耍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