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不喜欢林自青?
不过很快,一道刻意提高的声音又将他拉回了现实,“你们这些伯妈、叔妈、孃孃,都让一让啊,别把人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吵嚷着让开了一条路,也露出了原本站在人群后的青年。
青年大步上前,站在林自青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一拍,“自己开车回来的?一路辛苦了吧。”
林自青也在他肩上一拍。
这一看就是好兄弟,席柏眼里不由带上了几分好奇。
青年也转头看向他。
林自青又介绍了一遍,“我对象,席柏。这是陈家荣,我们一起长大的。你们互相称呼名字就行。”
“席柏,欢迎欢迎。”陈家荣跟席柏握了个手,说,“走走走,先去家里吃饭,菜都上桌了,就等你们了。”
陈家荣家就在广场旁边,三人走进院子里,席柏回头看去,广场上的人群还没有散,依旧在高谈阔论,热闹非凡。但这时,他已经不觉得嘈杂了,只觉得这一幕充满了人情味。
进了门,陈家荣的父母妻儿都在,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席柏夹在其中,难得有些局促。
一局促,就总挨着林自青,看起来非常乖巧。
林自青心下有些惊讶。
之前有人的时候,席柏一旦觉得不自在了,都会刻意拉开跟他的距离,没想到到了这里,却是反着来的。
不过转念想想,也就了然。
在那边,周围都是席柏的熟人,是要一直打交道的,这里的人他却一个都不认识,而且过几天就见不到了。
看来自己的想法没错。
离开熟悉的环境,对席柏果然有用。
……
村里人都是讲本地话的,普通话勉强能说,也带着浓重的口音,虽然他们自己大概不觉得,但席柏听得半懂不懂的。
所以上了桌,他干脆就埋头扒饭,把所有的问题都交给林自青去应付。
说来也怪,林自青也说本地话,但席柏就能听懂大半,知道林自青是在交代他的各种情况,多大了,干什么的,两人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什么时候结婚,是在村里办酒还是在城里……
席柏家里没有什么正经的亲戚,尤其没有长辈,所以还是头一回面对这样的盘问,既觉得新鲜,又忍不住心下咋舌。
有些问题,在他听来已经涉及隐私了,但问的人和答的人似乎都很坦然。
他只能继续把脸埋在碗里。
大概是看他不自在,后面话题就渐渐转开,提到了村里的事。
席柏听他们提到工厂之类的,不由有些好奇,就小声问林自青,“你们在说什么?”
没等林自青开口,陈家荣就主动接过了话头,给他解释。
说,他们这个村子的祖辈都是解放前逃难过来的,逃难嘛,那肯定是往偏僻的深山里钻,所以这里是又偏又穷,一直到十年前还是这样。
听到“十年”这个关键词,席柏心下一动。
果然就听陈家荣讲,一切的变化都跟林自青有关。
十多年前,林自青和陈家荣大学毕业,一个留在城里做了白领,另一个则是考回了村子里当村官。
两个年轻人都有心改变村子里贫穷落后的现状,于是两头发力,林自青在外面找资源,陈家荣在家里跑政策,最终给村子引进了几种有本地特色的果树,推广种植,又以村集体的名义兴办了一座小型加工厂,还开通了网络店铺。
十几年过去,果树已经进入了盛果期,每年采摘下来的鲜果,送到集市上零零散散卖一些,剩下的就卖给加工厂,加工成各种产品,放在网络上销售。
光这一项,每年都能为每一户村民带来两三万的收入。
听起来不多,但在村里已经是一大笔收入了,有了这些钱,大家才能修路、盖新房,把日子过起来。
席柏听完恍然大悟,难怪大家都对林自青那么热情,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有多大的出息,而是因为他实实在在为家乡做了好事。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情?
好像再难的事,到了林自青这里,都总有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