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相互打眼色,看吧看吧,庄勤仙失宠,他比谁都开心。
许是太久没笑,观山月这一开颜又牵动肺腑轻咳两声,声音虚而浮,听上去很是揪心,甚至怕他就此闭过气去。
应拭雪体谅道:“观侍君身子不适,不如早些回去。”
这次观山月倒是没再多留,跟他施礼告退,将众人的同情和打量抛在脑后。
回去的路上,观山月低声自言自语:“也是人臣吗?这么久了,咱们这位陛下的口味还真是一点儿不带变的,这次宫宴,他也会来吧,真是让人期待啊。”
代宁朝少帝献降奉玺的人,既有亡国之君的影子,也有亡国之臣的身份。
这对他们这位陛下来说,很新鲜吧。
别的热闹他都没兴趣,但这个热闹,他可不会错过。
小侍欲扶着他往宫里走,观山月却调转了路线,往庄勤仙的宫殿方向去:“走,去瞧瞧那位庄侍君。”
小侍面露忧色:“庄侍君为人跋扈,如今才失宠,侍君这一去,不是正好给他发作的机会吗?”
平日里躲着还来不及呢,怎么非得往人身上撞。
“要的就是他动怒,他要是不动怒,我这出戏还唱不下去呢。”观山月笑道。
小侍没听明白。
怎么还专门送上去让人发怒呢?
观山月也不解释,对他道:“你去请陛下来一趟,就说我知道错了。”
之前那句小侍不懂,但后面那句小侍听清楚了,顿时又惊又喜:“侍君想开了就好,侍君生得一副好容貌,定能荣宠不衰,若是早些低头服软,又怎会让庄侍君踩在头上,其实陛下心里是有侍君的,不然当初也不会……”
说到后面,小侍的声音戛然而止。
瞧他,一时高兴,都忘了这是侍君的痛处,这一身病骨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他翻出来不就是在侍君伤口上撒盐吗?
小侍自知失言,连忙请罪。
观山月自嘲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心中有他?
他们这位陛下心中从未有过任何人,只有她的江山大业。
虽然同为他国臣子,但他不是柳相,没能让她为自己封侯拜相,加官进爵,反被她丢到这后宫中,自生自灭。
他也不如柳逐风会投胎,有个好姐姐在朝堂为他撑起一片天,为他谋得一方好去处,就连陛下都爱屋及乌,由着他胡闹。
他观山月只是一枚彻头彻尾的弃子罢了。
曾经的旧主受人挑唆,与他生了嫌隙,弃他如敝履,陛下这个新主目的达成,又将他丢在一边。
他如今有的,也就只剩下这一张皮相了。
真是没想到,他观山月,竟然也有以色侍人的一天。
小侍方才要是不提起,他都要忘了,自己曾经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子近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们陛下如今不是有了新的目标了吗?
和他一样都是别国臣子呢,他的下场又会是怎样呢?拭目以待。
让小侍去请武承平,观山月自行去见了庄勤仙。
庄勤仙看到他来,气得冲他砸了一个茶盏:“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