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先前在人群中,她一眼就注意到了。
就是明明长了一张神仙般的美人面,却满嘴仁义道德纲常伦理,在讨人厌这方面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就像此刻,处在下位的是他,代表归降的也是他。
他不畏惧惶恐也就罢了,反而举着国玺字字铿锵,希望她善待宁朝百姓,否则今日宁朝之果便是他日大昭之因云云。
声音如此好听,讲出来的话却那么不中听。
而那美人面之下,偏偏又生了一截欲说还休的漂亮脖颈。
从领口半遮半掩地伸展出去,好似一枝红杏出墙来,美得不可方物。
尤其是他跪献玉玺俯首称臣之时,脆弱的脖颈随着低头的动作展露无遗。
再悖逆的直臣在这一刻都是驯服的、顺从的,完全笼罩在帝王的权威阴影里,那是征服的味道。
君王一般会将臣子分为四种,忠臣、反臣、宠臣和权臣。
忠臣披肝沥胆为君为国,反臣祸国自立逆主逆纲,宠臣谀巧奉承恃宠求宠,以及权臣只手遮天弄权争权。
武承平想,或许还缺一个背弃旧主侍奉新君的弄臣。
她的视线在谈修身上停留得太久,就连跪在谈修身边的谢见伐也注意到了。
此次归降,不光是谈修被推了出来,作为败军之将,她也成了众矢之的。
官员们不好指责先帝昏聩无能,便推说是他们两夫妇导致的亡国。
夫妻一体,一个吃了败仗,另一个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话她初听只觉得好笑,现在却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旧主已死,他们这些旧臣也该投向新主才是。
她心里想了许多,沉思的功夫,谈修已经说完了长篇大论。
四周落针可闻,官员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实在是谈修方才那些话太过大逆不道,这要是他自己的意思还好。
偏生他现在代表的是他们宁朝皇帝归降,这要是往大了说,就是他们宁朝不臣。
谁不知道大昭这位帝王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在她眼里就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先帝就是违逆了她的意愿,所以连带着整个宁朝都遭了殃。
如今谈修在她面前如此放肆,这不是要拉着他们所有人一起死吗?
就在百官以为要掉脑袋的时候,武承平拿起谈修高举过头顶的宁朝国玺,似笑非笑:“好啊,谈大人今日的话,朕记下了。”
不仅是他的话记下了,他这个人,她也记下了。
这么个漂亮人,这么一张刀子嘴,不记下不可能。
见状,百官嘘出一口气,高呼陛下万岁。
自此,宁朝覆灭,成为大昭领土。
谢见伐趁机向武承平见礼:“陛下记得长卿的话,不知陛下可还记得臣当初说的话?”
武承平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