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地,一只手忽地覆上来,迅速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开水边上带开。
热水开关被掰回原位。唯有保温杯里的水由于过满还在往外溢,咕咚咕咚。
被一百度的开水烫到后果不堪设想,书陶蜷缩手指,内心惊魂未定,“谢谢。”
明明做了件好事,梁以舒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情绪,她瞥了一眼旁边那四个水杯,淡淡地开口:“先顾好自己吧。”
回教室的路上,两个女生一人手里提着两个水杯,晃晃荡荡地往回走。
有人在一派安静中倏然说:“对不起。”
……
昨夜落了一场雨,大课间的早操被取消。
教室里少了大半人,书陶低头写着题,隐约听见有声音在很轻地唤她。
她抬起眸,是姜允宁。
“小学妹!”姜允宁站在窗户外言笑晏晏,给她递来一小袋包装精美的糖果。
旋即眨巴了下眼睛,目的性很明确地说:“可以帮我叫一下徐简野吗?”
书陶低垂下眼,没收那袋糖,但还是回道:“好。”
她机械性地起身,在徐简野桌边站定。
腿是自己的,又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路过去,桌椅、人影、声音,全都虚虚地糊成一片。
“外面有人找你。”
耳边传来刺耳不断的起哄声,他是什么反应,他会对她说什么,书陶不想听,也不想看,她快步跑回座位,嘴唇干涩,喉咙堵得厉害。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假装睡觉。眼泪无声无息地渗出来,一点点将柔软的围巾打湿。
心脏为什么会这么痛。
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归根结底,她跟普罗大众是一样的,她对他的爱恋一点都不特别,她这个人也是。
所以他的存在,在她的生命中也该尽量不那么特别,就像他在每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生命里的重量一样轻。
又一节课间,书陶没什么精神,慢吞吞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语文老师刚发来消息,让她去办公室搬作业。
楼梯转角处,几个男生围在一块儿,正嘻嘻哈哈打趣着谁,中间那人背靠着栏杆,姿态松散,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啊?”
当事人撩起眼皮,懒洋洋扫了一圈周围起哄的朋友,手里转着一支没拧盖的笔,漫不经心道:“不喜欢。”
周遭那几个男生顿感无趣,一哄而散。
贸然闯入的书陶脚步微顿,正想悄无声息地退回去,那人却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忽地偏过头。
一道敏锐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少年唇边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开口时慢条斯理,尾音拖得又慢又长:
“你呢,偷听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