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气死了!”
沉闷中带着沙哑的嗓音自最后方响起。
下属们纷纷让路,程政屿看着苏逸愤力扯下遮着下半张脸的黑布,又看看若无其事的程惟,“什么情况?没杀掉?”
苏逸紧盯自己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越发是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自己问问他。”
“到底怎么回事?”程政屿说着说着,心中冒起了不好的念头,“被她发现了?”
两人皆是不语,他更急了。
好在这个时候李轩端着茶水走上来,对他摇摇头。
见状,程政屿不再追问。
沉默气息自院中散开,如同巨大罩子罩住整座院落,直到时不时响起的叹息声打破了宁静。
须臾,清冽嗓音响起。
“还不到时候。”
听到他的话,萦绕苏逸心口的闷气终于得到了地方发散,他皱眉冷笑了声:“是还不到时候,还是你心软了。”
这一来一回,程政屿算是明白了。
今夜他们本是有把握杀了乔予宁,关键时刻程惟选择了放她离去。
“你还记得你要做什么吗?”苏逸不禁问。
程惟静默须臾,薄唇微启:“自然。”
“记得就好。”苏逸停顿片刻,意有所指地道:“不要当程惟当久了,真的把自己当成程惟。”
程惟理智而又克制地道:“今夜不是我为她定下的死期。”
若非如此,他亦不会出手相救。
程惟很理智地告诉自己。
何况乔予宁如此孤寂的一生,还是死在人声鼎沸的温暖下好一些,而不是在夜里静静死去,无人知晓。
“今夜确实算不上好时候。”程政屿见苏逸脾气似乎下去了点紧忙出来打圆场。
他和程惟两人也是临时得知苏逸的计划,紧赶慢赶赶过来,还好赶上了,但苏逸认定的事情极难劝说回来,也只好任他带兵前去。
苏逸前脚走的,程惟是后脚跟上的。
“派出的禁军全数死亡定然会引起宫中瞩目,若是乔予宁这时也死了,必然会引起朝野震怒请旨彻查。”程惟指节微叩桌案,“如此突然,我和靖安候府都脱不了身,此刻处在公主府的所有人都逃不掉。”
闻言,苏逸神思凝住。
他的女儿此刻亦在公主府内。
“我会杀她。”程惟道,“但不会无视其他人的性命。”
否则,与狗皇帝有何区别。
苏逸听懂了他的意思,静默无言。
“时候不早了,苏伯您去休息吧。”程政屿出声提醒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等乔予宁回到他不在就该起疑心了。”
苏逸颔首,嗯了声:“去吧。”
与他对视少顷,程惟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