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予宁掌心攥着茶盏,灌了几口喘过息来,前世副将只告诉她叛军中出现了帝婿的身影,只字不提靖安候府,还是新帝即位后她问起将军府中的下人,才得知新帝名讳。
她想过是程惟不愿登基,这才由他的兄长程政屿登上帝位。
如今想想,到底是靖安候府一早就有了造反的心思,程惟归来后自己恰好又看中了他进而推动了他们的计划,还是说自打最初就是程惟带着造反的心思进京,不过是假借了靖安候第三子的名义来接近自己……
乔予宁神思凝了半息,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男子,“锦言,你觉得他们像吗?”
锦言怔了下,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
“就当说个乐。”乔予宁道。
“是。”锦言小心翼翼地侧目,扫了眼树影下的两道身影,道:“靖安候世子容貌清冷,也甚少与人深交,驸马则如草原上的野鹰,桀骜不驯,不说容貌,就是气质也是不像的。”
锦言静了静,委婉道:“或许是驸马幼时走失,生长于京外,自然带了些许野性,不如世子自幼养尊处优,就显得矜贵些。”
“他们确实不像。”乔予宁指腹搭着茶盏,若有似无地点着,明明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不说如同双生子般全然相似,也不可能半分都不相像,喃喃自语:“是靖安候府故意引狼入室,还是狼盯上了靖安候府。”
“嗯?”锦言没有听清。
乔予宁摇头,循声看向下方起身唱着祝贺词的女眷。
待她们唱尽贺词她举起酒盏回敬,不失礼数地谢过前来赴宴的众人,一时间院中欢声笑语,好生热闹。
这时候一老妪自外院走来,她走上前恭敬弯身行礼,“殿下。”
“嬷嬷!”乔予宁下意识站起身,惊讶中夹杂着喜色,也忘了礼节,提起裙摆一路小跑下来。
“许久未见殿下了。”老妪笑着,她自袖中掏出道小匣盒,递给主位下方的侍女,道:“老身奉命前来,恭贺殿下千秋。”
席中不乏年轻女眷,不曾见过老妪,见她打扮朴素不像是京中人,身上的气韵又是旁人比不得的,“这是何人,公主见到她竟然如此雀跃。”
“不得妄言。”年岁稍长的妇人示意她慎言,低语道:“陈嬷嬷是太后娘娘的陪嫁侍女,自公主搬进静安宫便开始照料她。”
“嬷嬷过来怎么不派人知会我一声。”乔予宁握住陈嬷嬷的手,她们上回见面还是皇祖母祭礼时,祭礼后陈嬷嬷前外京都外城养老,上一世的十七岁千秋宴中也并未前来,而是着人送来了皇祖母弥留之际为自己备下的贺礼。
“奴婢前些时日病着,起不了身想着着人前来。”陈嬷嬷上下打量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公主,见她不似太后离世时般死气沉沉,慢慢恢复了活力与生机,心中也满是欣慰,“没想到昨日午后来了位医师,替奴婢针灸了番,今日竟能起了身,就自个儿过来了。”
“来人,赐座。”乔予宁搀着她往回走,“嬷嬷坐下说。”
陈嬷嬷微微抬手,止住她的动作,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乔予宁低眸凝了眼侍女递来的匣盒,没有忘记里头装着的是什么,侧头对锦言道:“招待好大家。”说罢旋即带着陈嬷嬷往静谧廊亭走去。
走到四下无人之处,陈嬷嬷掀开匣盖露出静置里头的信件,“这是太后娘娘留给殿下的,亦是她老人家为您准备的十七岁贺礼。”
宣纸稍稍泛黄,看上去就已经有些年头,乔予宁记得信件中落有不少朝臣名字,都是些熟悉的名字,早些年还在宫中时就曾与他们或多或少有过接触,前世她一开始并不明白其中之意,监国后方才明白,她取出信件摊开,果然如同记忆中的相似。
“祖母可有留下什么话。”
前世她也问过来人,来人摇头。
但眼下陈嬷嬷肯定地颔首,“娘娘道,若是您有意,这些都是可用之人。”
乔予宁呼吸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