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乔予宁迷上了苦涩之味。
只有舌尖被苦涩刺激,她才有活着的实感。
再到后来,乔予宁半点甜都忍受不住,就算只是半缕甜丝入口,都止不住地干呕。
她微抿唇瓣,递过去:“昨夜没有歇好,喝着想吐,换盏温水。”
锦言恍然,忙换了新的杯盏递上。
乔予宁饮半口淡去喉间的甜腻,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杯盏上的花纹,前世后半段养成的些习惯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其余人或许还好,若是引起程惟的疑心便难以消除。
在他面前,平日里也要注意着。
等待程惟回程的时辰里,乔予宁都在忖着自己后期养成的习惯,若是有与现下这个年纪相悖的,她都逐一记下,着意在心中提醒自己。
眼下她还没有将程惟摸清,也不知他是否同自己这般回到了这个时候,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公主,已经是酉时三刻了。”锦言道。
乔予宁回过神,眸中映入大片大片血红落日。
傍晚时分,程惟尚未进城。
前世他似乎酉时就已经回到了府邸,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刻钟,还不见人影。乔予宁皱眉,又往广临门看了会儿,确定没有瞧见过他的身影,难不成他从其他城门进京?
她站起身,“回府。”
血红夕阳张牙舞爪落下,街道往来百姓惊呼此等景色之余不免担忧,此景是否为异象。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艳丽的落日。”
“果然是年轻小儿,这可不是头一回了。”
街边一老一少两人交谈声似有似无,乔予宁步伐不变。
“难不成老翁你之前还见过?后来可有什么离奇之事?”
“嘘。”老翁瞪他,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关注到他们两人,才压低了嗓音道:“上一次见还是十七年前。”
乔予宁步伐停了一下。
年轻人疑惑,“十七年前?”
“端阳公主出生前夜,便是此景。”老翁嗓音越来越低,几近用气音在说话,“而后公主凌晨降世,清晨朝露时分宫中就传出皇后娘娘难产不治而亡的消息。”
年轻人闻言,倒吸了口凉气。
他呆呆道:“今日又是此景,明日——”
“不可胡言乱语!”老翁呵斥。
年轻人噤声,但眸中仍然落有不安,直到余光瞥见伫立于十步开外的少女纤细身影,他方才稍稍回过神来。
漫天血色映照而下,道道光影倾洒少女四下,凝聚成光圈将她笼在其中,少女未施粉黛也没有半个饰品点缀,一身素色衣裳淡到极致,却叫人挪不开目光。
乔予宁侧眸,与他对视了眼,离去。
跟在后头的锦言惴惴不安,恐流言再次玷污了公主的耳,引她想起年少时的难过,可当她想要将话语引开之时,余光撇见少女神色,不似平常般难过,更多的是淡然。
乔予宁回头看到她面上的愠怒,笑道:“我都不在意,你怎的还气起来了。”
锦言欲言又止,也是打心底里心疼她。
“自幼听到现在,耳朵都长茧了。”乔予宁安抚道,“他们越想我在意,我就越不能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