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赵斐然会做那种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能不能原谅我?”沈卿安站在顾烬身后,看着程越。程越站在路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瘦。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有血丝,不知道是熬夜还是哭过。“程先生。”沈卿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希望以后不要再见了。你打扰到我的生活了。”程越愣在原地。他看着沈卿安,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看着他没有温度的眼神。他叫他“程先生”,以前他叫他“程越”,偶尔不耐烦的时候连名带姓地叫他,最多生硬地叫他“程越”。现在是“程先生”,像叫一个陌生人,像叫他父亲生意场上的那些合作伙伴,客气、疏离、没有任何关系。他听到“程先生”那两个字的一瞬间,听到“你打扰到我的生活了”那句话,心如刀割。他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在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小安……”沈卿安没有看他。他拉了拉顾烬的手,顾烬侧过身,两个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在路灯下越来越远,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程越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他站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从白色变成了昏黄,久到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沈卿安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想拉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没有资格碰他了,他甚至连叫他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了。程越转过身,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大衣的下摆在风里晃着。走到车旁边的时候,他停下来,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有拉开。他靠着车门站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飘了几下就不见了。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他看着前方,前方是空荡荡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延伸向远方。他想起五岁那年,在黑暗里那个小男孩递给他一颗糖,说“别哭了”,声音软软的,带着奶音。他想起他叫“小安”的时候,他会回过头看他,眉头微微皱着,带着一点无奈,但没有真的生气。他想起他加班的时候,他在公司楼下等他。他过生日的时候,他给他买蛋糕,他笑了,说“谢谢”。那些都属于过去了,不会再有了。他叫“程先生”的时候没有回头。程越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车子开动了,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跑,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眼前是模糊的。车子拐过一个路口,他看到了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脸上有未干的痕迹。他踩了刹车,停在路边,把脸埋进方向盘里。他们的施压沈卿安和顾烬走在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一会儿拉到身前,一会儿拉到身后。沈卿安没有说话,顾烬也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得不快不慢。走了一段路,沈卿安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顾烬。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我刚才是不是太冷淡了?”沈卿安问。顾烬看着他,“你做得对。”沈卿安沉默了一下,“这件事不是他的错。”“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你不开心。”顾烬看着他,伸出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开,“我知道。”沈卿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有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来找我?”顾烬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猜到了。”沈卿安笑了,笑得眼角弯弯的,“那你刚才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是不是怕我跟他说话?”“怕。”顾烬承认了,“怕你心软。”沈卿安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不会。对你才会心软。”顾烬看着沈卿安,在路灯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翘得很高。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回家吧,有点冷了。”沈卿安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沈卿安走在他旁边,手还牵着他的手。顾烬握紧了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