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抱着沈卿安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如果卿安出了什么事,程家要付出代价!”顾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刀。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凌寒跟在他身后,脚步声也很轻。三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程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转身走出房间,走下楼。赵斐然正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酒,看到程越下来,笑了一下。“怎么样?惊喜吗?”程越走过去,一把揪住了赵斐然的领口,把他抵在墙上。酒杯从赵斐然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酒液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你给他下了什么?”程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眼睛里有火,烧得眼眶泛红。赵斐然被他抵着,后背贴着墙壁,有些喘不过气。“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帮你啊!等他醒来,看到你在他身边,他就会……”“我问你给他下了什么!”程越的声音大了一些,走廊里有人看过来。赵斐然看着他,他没见过程越这个样子,眼睛发红,手在发抖,像是在忍,又像是在怕。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就是那种药……助兴的……不会伤身体……”程越松开了他。他往后退了一步,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赵斐然,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居然敢动他!”赵斐然僵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乱亲一顿程越气血上涌,一把揪住赵斐然的领口,攥紧拳头砸在他脸上。这一拳尽全力,赵斐然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裂了,血从裂口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没想到程越居然会对他动手,他怒道:“程越!你疯了吗!”程越的拳头举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上沾着赵斐然的血,红得刺眼。他看着赵斐然,眼睛里有火,烧得眼眶泛红,但拳头落不下去了。他把赵斐然松开,推了他一把,赵斐然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程越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赵斐然听得见。赵斐然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血渍。“我喜欢他,喜欢了很久。”程越说,声音在发抖。“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喜欢到我不敢靠近他,怕他烦我,怕他讨厌我。我知道他喜欢顾烬,所以我也学着顾烬在他面前装乖,装听话。他喜欢什么样,我就装成什么样。我那么小心地护着的那点关系,今晚全都被你毁了。”赵斐然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刚才带他走的人是顾烬。”程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陆家现任掌权人,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得罪了陆家,后果你清楚吗?”赵斐然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的脸色本来就白,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他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对国内的形势不太了解,对陆家如今的新任掌权人只是有所耳闻,并不知道是他,也就不知道这件事会闹这么大。他以为沈卿安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以为程越喜欢他,以为帮他一把就是在帮程越。他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把事情办砸了。“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程越看着他那张变白的脸,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转身走了,步子很快,走下楼梯,走出大门。夜风吹过来,很凉,吹得他大衣的下摆往后飘。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飘了几下就没了。他看着山下的城市,万家灯火,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网。他的脑子里全是沈卿安被顾烬抱在怀里离开的画面。……黑色的轿车飞速开出程家老宅的停车场。凌寒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顾烬坐在后座,怀里抱着沈卿安。凌寒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少爷,这种药没有解药。要靠自己代谢,或者……”他顿了一下,“或者靠结合纾解,也可以泡冷水澡,强行降温。”顾烬的手指在沈卿安的手腕上攥紧了一下。冷水澡,冬天,夜里已经只有几度,冷水浇下去,人是会冻出毛病的。“用最快速度回去。”沈卿安的脸埋在顾烬胸膛,滚烫的,呼吸透过大衣的料子传过来,又急又重,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在挣扎。他的手攥着顾烬的衣领,指节泛白,时而攥紧,时而松开,松开的时候手指会在他胸口上无意识地划动,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索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