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陆鸿。“你觉得他信得过吗?”陆鸿没有回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弯了一下。“他信得过,母猪都会上树。”陆铭笑了一下,笑容停在脸上没有散开。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上。琥珀色的液体在暮色里发着暗沉的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派人盯着他。”陆铭说,“有异动随时报。”走廊上,陆徵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钮,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他靠在电梯壁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顾烬比我想的有意思。让人继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要漏。】消息发出去了,他删除了那条记录,把手机放回口袋。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是只有陆铭和陆鸿想分陆家这块蛋糕,他也想,只是他不会像陆铭那样急,也不会像陆鸿那样忍。他在等,等前面那两个人撞得头破血流,等顾烬被四面围攻,等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然后他走出来,把残局收走。谁赢,他帮谁。他永远站在赢的那一边。……同一时间,a市城南的一栋别墅的书房里。灯光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长桌两侧坐着五个人,都是陆家旁支的实权人物,手里攥着陆氏集团在不同板块的股份。有地产的,有金融的,有科技的,有能源的,有基建的。他们是陆家的边缘人,但边缘人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坐在长桌尽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叫陆诚,是陆霆的堂弟,旁支里最有手腕的人。他在陆氏集团没有正式职位,但手里握着一家与陆氏深度绑定的上市公司,市值百亿。他没有野心,只想保住自己的地盘。“顾烬回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陆诚看着在座的五个人。“陆铭和陆鸿不会放过他,陆徵也不会闲着。我们在旁边看着就行。”坐在他对面的人开口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说话很快。“看着?万一他们斗起来,殃及池鱼怎么办?我们手里这些股份,经不起折腾。”陆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所以我叫你们来。”他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去。“我们不出头,不站队,不表态。谁赢,我们跟谁。陆铭赢,跟陆铭;陆鸿赢,跟陆鸿;顾烬赢了,跟顾烬。我们不贪心,保住自己的地盘就行。”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反对。陆诚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他看了一会儿,出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动他,是等。等他犯错。”短发女人看着他,“您觉得他会犯错?”“一定会。”陆诚说,“他太年轻,手里握着的权力太大,盯着他的人太多。他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我们就有机会。”他顿了顿,“但不是现在。现在谁先动,谁先死。”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想起陆霆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从老一代手里接过权力,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族老和亲戚,用了十年把所有人压下去。顾烬不是陆霆,他没有在陆家长大,没有在陆家历练,没有陆家的人脉和根基。他凭什么坐那把椅子?凭那份亲子鉴定?凭陆霆的遗嘱?陆鸿摇了摇头。不够,远远不够。……a市,陆家老宅。顾烬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凌寒站在书桌对面,凌枫站在门口。两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沉稳或嬉笑的神色。“陆铭,陆鸿,陆徵。”顾烬的手指在三个名字上依次点过。“这是最难缠的三个。其他的人,不足为惧。”凌寒往前迈了一步,哑着声音道:“陆铭的弱点是太急,他等不了。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会犯错。陆鸿太能忍,忍到别人都把他忘了,他再出手。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不会给你留下把柄。”顾烬看着凌寒,点了一下头。凌寒继续说:“陆徵。他的资料最少,藏得最深。表面上他谁都不得罪,谁也不得罪,但他一定在等,等前面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