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拇指在沈卿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从指根滑到指节,从指节滑到指尖。顾烬的嘴角翘了起来,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肩膀里。沈卿安感觉到他在笑,肩膀在微微发抖,他抬起手,摸了摸顾烬的头发。顾烬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里面有光。他看着沈卿安,看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快,轻得像蜻蜓点水。沈卿安看着他,低声轻笑说:“胆子比以前大了,都学会偷亲了。”顾烬红着耳朵,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我是光明正大亲的。”说完,他又再次亲了一下,这次落在他的喉结上,“你是我的,我想亲哪里就亲哪里。”沈卿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再说一遍。”顾烬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在说一件无需置疑的事实。沈卿安看着他那副平静的神情,但眼里遮盖不住的紧张和在意,沈卿安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的、滚烫的、整颗心都被填满了的感觉。“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但眼里全是温柔。顾烬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翘了起来笑了。两个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牵着手,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紫红色。河面上映着晚霞,红红的,亮亮的,像一条流动的绸缎。钓鱼的人收竿了,提着水桶走了。跑步的人也不见了。河边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柳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翻书。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安静而美好。沈卿安温柔地看向顾烬,“走吧,回家了。”他站起来,顾烬亦随之站起来,两个人牵着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风把落叶卷起来,在他们身后打着旋,又落下去。他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很长的路。陆家的暗流涌动顾烬回到陆家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陆氏集团这艘大船,在陆霆掌舵的时候是铁板一块,没有人敢造次。但其实陆家的内斗,在陆霆活着的时候就开始了,底下的暗流早就开始涌动。只是那时候没有人敢动,陆霆虽然病重,但他的名字就是一座山,压在那里,没有人敢翻。现在山倒了,压在头顶几十年的石头搬开了,底下的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喘完这口气,他们开始抬头看天。天还在,那么大,那么空,谁不想飞上去?那些等着他死的人,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陆霆死了。但就在遗嘱公开的那天,等着瓜分陆家的人都愣住了。不是留给信托,不是留给族老,不是留给那些在陆氏集团熬了几十年的老臣。是留给一个谁都没听过的名字。顾烬,陆霆的亲生儿子。有人查了,查得很快。十八岁之前,跟着一个赌鬼父亲长大。十八岁到二十岁,被资助上学。二十岁之后,被陆霆找到,带到英国,在陆家的资助下学习继承人的各项能力和精英教育。两年时间,从一个大二学生变成了陆家掌权人。一个在外面的泥地里滚了二十年的野种,回来就要骑在他们头上。没有人服。很多人野心勃勃,眼睛里全是不甘。“他不姓陆。一个姓顾的,凭什么坐陆家的那把椅子?”“就是,凭什么?他在陆家一天都没待过,陆氏集团的大门朝哪开他都不知道。”“还不是仗着陆霆的遗嘱?没有那份遗嘱,他什么都不是。”“听说他才二十出头,大学都没毕业几年。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家族管理?”……a市,一家私人会所。灯没有开,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泡在灰蓝色的光里。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各放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暮色里发着暗沉的光。陆铭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酒杯。他是陆霆的侄子,陆家二房长孙。陆霆没有儿子的时候,所有人默认他是继承人。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陆霆病重就开始等。他以为陆霆死了,那把椅子就是他的。他是陆家年轻一辈里最有能力的人,学历最高,业绩最好,人脉最广。他在陆氏集团熬了十几年,从基层做到副总裁,手里攥着地产板块的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