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体力好得惊人。一群女生涌了过来,围在顾烬旁边。她们手里拿着水瓶,花花绿绿的,有矿泉水、运动饮料、还有那种颜色鲜艳的果汁。“顾烬,喝口水吧。”“顾烬你打得太好了!”“这瓶水给你!”顾烬没有接。他站在场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看台上沈卿安坐的位置。沈卿安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顾烬穿过那些女生,大步流星地朝沈卿安的方向走过来。他的步子很大,腿很长,几步就走到了沈卿安面前。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口和腹部的肌肉线条。他的脸因为运动而泛着红,鼻尖和颧骨都是红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装了星星。沈卿安把带的那瓶水递给他:“给你带的。”顾烬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就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沿着下巴的线条往下淌,流过喉结,流过锁骨,消失在球衣的领口里。沈卿安看着那滴水,移开了视线。他喝得很急,像是渴了很久,又像是只想快点喝完,好跟沈卿安多说几句话。顾烬喝完水,把瓶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他掀起球衣的下摆,擦脸上的汗。球衣被掀起来的那一瞬间,沈卿安看见了他的八块腹肌。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夸张的肌肉,是打篮球、跑步、做引体向上这种功能性训练练出来的,紧实、匀称、线条流畅。线条分明,像刀刻出来的,腰侧的人鱼线从胯骨向上延伸,消失在球衣的阴影里。他的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颜色,不白不黑,刚刚好,肌肉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每一块都恰到好处,不夸张,但很扎实。汗水从胸口往下淌,沿着腹肌的沟壑一路滑下去,消失在裤腰里。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卿安听见身后有女生在小声尖叫:“天哪快看腹肌!”“八块!真的是八块!”“救命我要晕了!”沈卿安也看见了,视线在他的腹肌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站在那里,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他的耳朵红了,从耳根蔓延到颧骨,薄薄的一层,像是被热气熏的。顾烬把球衣放下来,擦了擦后颈的汗,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卿安装作平静的目光。他的目光从沈卿安的脸上滑到耳朵上,意外的发现了他红了耳根。顾烬看见了,他的嘴角翘起来,没说什么,把那瓶水拿在手里,转身跑回了场上。赢了下半场的比赛更加激烈。对方的防守越来越紧,顾烬被两个人包夹,拿球的机会少了很多。但他没有急躁,他在无球状态下不停地跑动,穿过掩护,折返,变向,像一条鱼在人群里游来游去。防守他的人跟不上他的节奏,被他甩开了半步。队友的球传过来,顾烬接球就投,没有犹豫——又是三分。球空心入网的声音很好听,唰的一声,像绸缎被撕开。他投完篮之后没有庆祝,立刻转身回防,跑到三分线内,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对方持球的人。他的眼神很专注,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猎豹,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低,随时准备启动。沈卿安看着他这个姿态,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很痒。后来,对方的防守动作大了起来。顾烬突破的时候被人拉了一把,球衣被扯歪了,露出半边肩膀。裁判吹了犯规,顾烬站在罚球线上,整理了一下球衣,深呼吸,拍了两下球,出手。第一罚,进了。第二罚,也进了。他罚球的时候表情很专注,眼睛盯着篮筐,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收得很紧。沈卿安发现,他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不是那种“我很厉害”的张扬,是一种“我要做好”的沉静。他站在那里,跟周围嘈杂的环境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外面的声音进不去,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那个小小的篮筐上。第三节快结束的时候,顾烬抢断了一个球。他判断出了对方的传球路线,提前移动,长臂一伸,把球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