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蛋上面淋了一点酱油,撒了几粒葱花,黄澄澄的,看着就嫩。“你做的?”沈卿安坐下来。“嗯。”顾烬把筷子递给他,“尝尝。”沈卿安舀了一勺蒸蛋,放进嘴里。很嫩,入口就化,咸淡刚好。“好吃。”他说。顾烬坐下来,也拿起筷子。他吃了一口饭,夹了一块牛肉,嚼了嚼,又夹了一块放进沈卿安碗里。“你多吃点。”“你也是。”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是细细的雪,窗内是暖洋洋的灯。吃到一半,沈卿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a市的。他犹豫了一下,接了。“喂?”“沈卿安?”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沈卿安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我是。哪位?”“程越。”沈卿安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程越。之前的酒局,走廊里,那瓶酒。“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查的。”程越说,语气很坦然,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孙总那边有你的联系方式。”沈卿安没说话。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顾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注意。“什么事?”他问。“没什么事。”程越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背景里有音乐声,像是在什么场合。“就是想问问你,上次那件衣服,你还没赔呢。”沈卿安皱了皱眉,“你说不用赔。”“我说不用赔,你就真的不赔了?”沈卿安觉得这个人简直有病。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语气,平静道:“多少钱?”“不记得了。”“那你打电话来干什么?”程越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出来的。“想请你吃个饭。你请我,或者我请你,都行。”“没空。”“你还没听我说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都没空。”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程越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一些:“行,那我改天再打。”“别打了。”沈卿安说完,直接将电话挂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眉头皱得很紧。他直接把那个号码拉黑了,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推开阳台的门走回客厅。顾烬还坐在餐桌前,没怎么动筷子。他抬起头看了沈卿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谁的电话?”他问。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打错的。”沈卿安坐下来,拿起筷子。顾烬没再问。他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沈卿安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两个人继续吃饭,但气氛跟刚才不太一样了。沈卿安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顾烬安静了一些。不是平时那种安安静静吃饭的安静,是一种……收着的安静。吃完饭,顾烬去洗碗。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水声停了。顾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温的。“谢谢。”沈卿安说。顾烬没坐下。他站在茶几前面,看着沈卿安。“沈哥。”“嗯?”“你在s市的时候,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沈卿安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没什么。”顾烬说。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沈卿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觉得顾烬刚才那句话问得有点奇怪。他想了想,没想明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他把杯子放下,也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翻到顾烬的聊天框。今天没有发消息,因为人就在旁边。他往上翻了翻,翻到之前的记录。每天的“晚安”,“到了”,“想吃什么”。他看着那些消息,心里安安静静的。程越的电话带来的那点烦躁,慢慢地散了。……隔壁房间,顾烬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支钢笔。他把笔帽拧开,又拧上,拧开,又拧上。沈卿安接电话的时候,他听见了。不是故意听的,只是声音不小,就听见了。沈卿安的声音很冷,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沈卿安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是软的,温和的。但接那个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是冷的,硬邦邦的,像是在跟什么讨厌的东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