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放上层,鸡蛋放中层,蔬菜放下层。排骨和鱼放在最底下,晚上做。沈卿安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冰箱塞满,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以前在s市的时候,每次他从超市回来,顾烬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过来帮忙,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好,不需要他说,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顾烬转身去洗手了。沈卿安站在厨房里,听见水龙头的声音,心里安安静静的。中午两个人简单吃了点面条。沈卿安下了两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切了几片牛肉放在上面。顾烬吃得很快,吃完之后把碗收了,去厨房洗了。下午顾烬在房间里看书。沈卿安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处理公司的事。房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顾烬翻书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沈卿安处理完手头的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客厅里暗了一些,太阳已经偏西了。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很有节奏。沈卿安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浅灰色的,是他放在沙发靠背上的那条。他不记得自己盖过,大概是顾烬出来看见他睡着了,给他盖上的。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顾烬正站在灶台前面切菜,围裙系在腰上,袖子挽到手肘。他的手臂比一年前粗了一圈,不是那种夸张的粗,是匀称的、好看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刀的动作很稳。“你醒了。”顾烬没回头。“嗯。”沈卿安靠在门框上,“你什么时候做的?”“四点多。看你睡着了,没叫你。”沈卿安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东西。排骨已经焯过水了,放在沥水篮里。鱼腌在盘子里,身上铺着姜片和葱段。青菜洗好了,码在案板上。还有一锅汤在炉子上炖着,咕嘟咕嘟地冒泡,排骨的香味飘了满屋。“你还煲了汤?”“嗯。”沈卿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烬的背影。肩膀宽了,腰背挺直,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结。他切菜的动作很认真,每一刀下去都稳稳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看着他洗菜、切菜、开火、倒油,翻锅的时候手腕一转,菜在锅里翻了个个儿,稳稳地落回去。“你什么时候学的翻锅?”沈卿安靠在门框上。“网上看的。”“看了多久?”顾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不在的时候。”沈卿安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顾烬把切好的葱姜放进碗里,又转身去翻了一下锅里的鱼。厨房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握锅铲的时候骨节分明,很好看。汤已经炖出了奶白色,排骨在汤里翻滚着,香气扑鼻。“你周五晚上应酬了。”顾烬忽然说。“嗯。”“喝酒了。”“喝了点。”“喝到几点?”沈卿安想了想,“十二点左右。”顾烬没说话。他把火调小了一点,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沈卿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卿安看见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以后少喝点。”顾烬说。“知道了。”“你每次都说知道了。”沈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真知道了。”顾烬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继续切菜。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沈卿安看见了。周末晚饭做了一桌子菜。排骨汤,红烧鱼,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顾烬做的,沈卿安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盘子、剥几瓣蒜。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肩膀挨着肩膀,跟以前一样。他不小心蹭了一下顾烬的手臂,手臂很硬,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硬,是肌肉的硬。他想起一年前抓住顾烬手腕的感觉,那时候他的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骨头硌手。吃饭的时候,沈卿安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顾烬碗里。顾烬低头吃了,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卿安碗里。“你多吃点。”顾烬说。“我吃得不少。”“你瘦了。”沈卿安愣了一下,“我瘦了?”“嗯。下巴也尖了。”沈卿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起自己刚才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看着顾烬,顾烬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饭桌上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