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三个剑阁弟子已经出了门,前堂里只剩他们两个和柜台后拨算盘的掌柜。
她回来坐下时头发从肩头滑到胸前,她用指尖把那一缕拢回去,抬眼看他。
“主人。”
“嗯。”
“妾今天在外面听了一件事。”她压低了声音,“月栖镇昨晚有人往北边传信。信是走韩家商号的急驿走的,往北境主城去的。妾在邮驿等着的时候看见那送信的人从韩家出来。韩家是北境三大商号里靠北的那一家,做阴阳宗和剑阁两边的生意。他们走急驿,说明信里有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
“妾没看见信。”她说,“但送信那个人出来的时候跟驿站的人说了一句,是往阴阳宗别院递的信。主人才说要去别院挂名,转天就有人往别院递信。妾总觉得这家别院不太安分。”
叶尘把那枚玉片在指间转了半圈。院外的阳光从门口斜进来,在地上铺成一块暖色的方。掌柜的算盘珠子又响了几声,像是打了个哈欠。
“别院什么时候招人。”他问。
“每月初一十五,各招一次。”雨师妾答,“今天十四,明日就是十五。”
“那就明日去。”
雨师妾看他一眼。她嘴角往上牵了牵,那点笑意比方才浅,但比昨夜在桌子对面那一笑要沉。
“那妾陪主人去。”她说。
两人出了客舍。
月栖镇的街不长,一条主道从东头通到西头,两旁是矮屋和铺面。
日头升到半高,街上人渐多,挑担的、赶驴的、摆摊卖药的,都有。
雨师妾走在叶尘左侧半步的位置,红衣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经过果铺时她停了一下,买了一兜深红的小浆果,用油纸包着递给他。
他接过去时她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收回得很快。
“昨晚那种。”她说,“主人尝过的。”
镇东头立着一座石坊,坊后是一片围了矮墙的院落。
院门口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匾,匾上是“阴阳宗北境月栖别院”九个字。
院门开着,里头有几个人在走动,穿着阴阳宗统一的青色弟子服。
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中年修士,正低头在一个名册上写着什么。
叶尘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雨师妾站在他身侧,红衣的裙摆被风拂起来又落下。
“主人现在进去看看,也行。”她说,“不一定要等到明日。”
叶尘把那枚敛息玉取出来含在舌底。
一股凉意顺着咽喉往下沉,把经脉里那层太阴诀的阴气裹得更实。
他整了整衣领,抬脚往院门走。
雨师妾跟在他身后半步,赤脚踩在石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