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漪往前半步,挡在叶尘身前。“程执事,”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斗丹会的规矩里,没有外援这一条。”
那叫程执事的灰袍人笑了笑。
“是没有。但我今日来,是奉了执事堂的口谕,要验一验丹房新用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楚清漪肩头,看着叶尘,“你就是叶尘?”
叶尘还没答,沈赤霞那边忽然出了声。
“程师兄。”她从丹炉前转过身,手里还捏着火诀,赤焰在掌心跳了一下,“丹房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执事堂来验了?你要验,斗丹会完了来丹房验。我的炉子还烧着,别搅了火候。”
她这话说得平,字字却都咬得清楚。程执事脸上的笑收了收。“沈师妹,我也是照章办事。”
“照什么章。”沈赤霞火诀一收,那尊丹炉的火候稳稳压住,她人也从炉前走开两步,站到石台边上,暗红劲装衬得整个人格外扎眼,“执事堂什么时候管过丹房的用人?程师兄,你今天替谁来的,你我心里都清楚。有什么话,等丹成了再说。”
广场上一片安静。
几位执事长老面面相觑。
程执事盯着沈赤霞看了两息,又看楚清漪,最后把目光收回来,笑了一声。
“好。那就等丹成了再说。”他退到人群边上站着,不走了。
楚清漪转过身。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袖中的手却攥了一下,又松开。“站我身后,”她低声说,“别离开我三步。”
叶尘点头,站到她身后半步处。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檀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昨夜留下的腥甜,在晨风里若有若无。
沈赤霞的丹炉到了收火的关键。
她重新站回炉前,双手结印,赤焰从炉底一寸一寸往上收。
炉盖震动着,药香越来越浓。
最后一刻,她双掌一合,火诀封死,炉盖“啵”地一声轻响,自己跳了起来。
一颗圆润的丹丸从炉中浮起,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一层金线般的光泽,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斗丹会的结果没有悬念。
瘦高个的丹晚了两刻钟成,成色也差着一截。
圆脸那个中途火候就崩了,炼出一堆焦渣。
沈赤霞收了丹,用玉盒盛了,转身递向石台后的执事长老。
经过叶尘面前时,她的脚步停了半息。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又看了看他身后半步的楚清漪,嘴角弯了一点,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楚清漪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而后她侧过头,在叶尘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斗丹会完了,程执事要验你。你身上的敛息丹撑不过他的探查。今晚你跟我回洞府,我把太阴诀的心法教给你。学到第四层,你逆转经脉的时候能把阳气封在丹田里,他验不出来。”
叶尘侧过脸看着她。她没看他,视线还落在石台那边,侧脸被日光照得轮廓分明,嘴角那条线绷着。
“第四层要练多久。”
“看你。”她说,“快的三天,慢的十天。”
“那这几天……”
“你就住在我那。”她终于转过头看他一眼,目光里有昨晚的余温,有今早的平,还有一层很淡的、藏得很深的什么,“白天练功,晚上……”
她顿住了,没说下去。广场上人多,话不必说完。
叶尘把她的手从袖子里勾出来,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停,没抽回去。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