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道:“现在去博物馆对我们的帮助其实不大。”
他们两个如今的形态都欠缺处理复杂难题的能力。
“唉,不用你说,我也已经感觉到这副狼的外形的局限了。”不死途叹了口气,他之前碰上唐郝那姑娘臭不要脸的时候,能想的也就是咬她一口,还不敢咬破皮,如果是人类,他一只手就能把那姑娘拎起来,以他收拾那帮狼崽子的手段,还治不住那姑娘吗?
会这么努力拉着神策将军半夜出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想变成人,或者说变回人,这方面的需求突然变得迫切了。
狼的形态虽然攻击力增加了,奔跑速度也有在加强,可“侦探”的整体实力却是在往下跌。
就算是“贪饕的影子”也会拿来用的领猎人,不死途对力量的本质要求没那么高,他更在意力量控制在什么人手上,而不是力量本身有毒与否,可寰宇上遍布的星系不乏力量本身就有毒的例子,甚至不算稀奇,算得上频繁。
如果继续是这个狼的模样,那么他可能要为了寻求力量而去探究鹈鹕镇本身存在的魔法侧。
长捷压下,明明是一头狼,睫毛居然也能那么长,看长相居然能让两脚兽一眼联想到美丽或者帅气也是非常不简单了。
橘猫听到不死途的叹气声,很能理解他在愁什么。
野兽的身体确实算是一种“保护”,可对他们的境况没有任何帮助。说到底,他们是人,继续这样下去,难免会迷失身而为人的自我。
不过他随即想到那位话不多说的“巡猎令使”,女子充斥着金色威压的眼睛带着力量独有的质感,这样一对黄金瞳必然是塑造过历史,成为过历史,乃至就是历史本身。
同样一句话用在“人”身上,那么那个人必然踏过史诗,自身成就了神话。
一个活着的“神话”不会说谎,欺瞒不是在欺骗他人,而是在亵渎自身孤高与伟岸。
原本这样一个人是最适合的试探对象。
可是,景元心有顾虑。
尽管此人的态度一直友好,双方又是走在同一条命途之上的同路人,但景元其人却是自从那次偶然的碰面之后再未主动去找过她,没什么明确的理由,仅仅是神策将军判断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何与一名掌握大量情报的对象交流?
以景元自身的经验,起码,要先做好看客的本职工作,看完最近的“一场戏”,这才好沏茶候客,饮呷评说。
“这个世界遵循某种‘游戏规律’运行,既然是游戏就会有奖励,我们能变成人的契机就在这上面的可能性不低。”
景元的话一下子让不死途联想到自己是怎么“恢复”声音的。
当时雩云说过什么话来着?
哈,他还真是被罐子里的蜜泡软了骨头,连直觉都迟钝了。
这“声音”原本就是奖励!
不死途弯了下眸子,狼首举目,望向头顶因清澈蔚蓝,反而似倒悬的天幕将目光和思考一同摄住的天空。
他想,自己之前的某一刻,还真的像是一只蒙头蒙脑的飞虫被农夫罐子里的蜜糖黏住了,但现在清醒过来,又觉得一头坠进这样美丽的天空也不失痛快。
不死途在心里掰着手指计算,手指伸出两根,放弃了。
再年轻个几百岁,或……再衰老几个琥珀纪。
他就一头扎进去了。
真是可惜了,太遗憾了,生不逢时啊。
眼帘一开一合,心上那道纤瘦的影子被侦探压了下去。
狼的眸子重新恢复清醒的锐利,某种程度上,他清醒的过了头,简直让人感到畏惧。
“景元小子,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你一个,我一个,你觉得还会有第三个吗?”
不死途丢过来这样一个不需要多做思考的问题,仅仅是因为谨慎,景元还是思考了一阵,然后得出同样的结论。
“依景元之见,会有,且距离那位‘第三名同伴’登场不会太久。”
他们对视,在这一眼中,“狼”和“猫”交流了某些只有他们才清楚的信息。
其实也正常。
故事的国度,光靠一头“狼”,一只“猫”是没办法开始讲故事的,故事本身必须要有主人公才行。
且主人公必须要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