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这么说,难度也是不一般的高。
自从变成猴子后昔日的人脉都不能用,他的记忆也大打折扣,是不是自己的都不清楚,能借用的也就只有不死途先生在酒馆中的人情……而愚者,靠谱不靠谱先放到一边,最近有没有潜入酒馆却暴露身份的伶人?
和假面愚者不同,这些同样行走在欢愉道路上的信徒有着水晶般宝贵的内心,朝她们打听消息,她们一定不会像喝醉的愚者一样满口胡言。
旁白心里做着打算,键盘上的打字声一直未停,通过大数据搜索违规从各个交流平台私人聊天软件上找到符合的内容,屏幕上很快就弹射出多个由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
现实中的老白在忙碌,侦探在冰箱中沉睡。
不死途沉湎的梦中。
梦世界。
大灰狼正与另一张女性的脸凑地极近,近到他不得不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自己现在是狼”,“自己现在是家养狼”,“你是狼,哥们!”——才勉强稳住。
叶知微现在和大灰的距离挺没有分寸的,当然,有分寸的前提要求对方是一名成年男性,而不是一头早就度过亚成年的领头狼。
——如果是头小狼,她还能抱歉一下,大狼就算了,谁知道身子还干不干净。
面容严肃的捧起不死狼的狼头,北美灰狼的脑袋她两只手都抱不住,更能说明这丰厚皮毛的手感有多赞。
狼毛底下热乎乎的身体传递出生命的力量,更难得的是这力量对她温顺无害,触碰,抚摸,拥抱,都能得到真诚的回馈。
“小镇里要是没有兽医怎么办……”
叶知微担心的看着灰狼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睛,瞳孔是一圈深粉色,距离血红有一段距离,甜蜜的像是花朵诱捕时放出的饵,但奇异的,她并没有因为被这双捕食者的眼睛看到而生出危机感,野兽的目光平和,像是有充足的耐心等她说完心里话……包括内心的不安。
叶知微心里泛起奇怪的感受,但这种感受并不觉得讨厌,手从托着的姿势改成揉搓狼头,将那对巴掌大的尖耳朵一会儿压扁,一会儿捏成兔子耳朵形状,这期间身旁这头体型庞大,极具威胁的灰狼都安静的蹲坐在地上,给出不动声色的纵容。
“……实在不行,如果你身体真的出了问题,那就只能去找法师了。还记得不?我捡到你不久,就是去找这个人保住你的命。”
她其实也不指望狼能听懂自己说什么,只不过手掌下的耳朵明显支棱了一下。
……啊,它很好奇吗?
薅耳朵的动作停了下来,叶知微和他对上视线,这在野外是很危险的动作,因为野兽对视,要不是在挑衅,要不就是在进行战斗前的准备工作——衡量双方的身体素质。
就算是在动物园中,饲养员如果在和狮子等猛兽对视,一直不移开目光,也会招来攻击。
在兽语中,肢体的举止更甚于嚎叫嘶吼,在一头野兽漫长的成长期与成熟期,前者使用的频率远远大于后者。
如果是一头从小就在群体中熟悉社交礼仪的狼,此时应该给出下一步的反馈,战斗还是玩耍,游戏还是狩猎,它会主动向更高一级的家庭成员进行确认,以此构成家庭狼群之间的链接。
但不死途不是一头真正的狼,他因为喜爱狼这样一种生物,所以懂得这种生物的全部习性,可在与人类相处时,他习惯性的还是将自己当做人。
这个对视他没有躲,没有给出后续行动的暗示,像个人类一样与她四目相对。
即使身份上,她是他的饲主,他被她所救,被她所有,受她接纳成为这座农场的一员,有着自己的职责,只要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不用担心朝夕饮食。现实中空荡荡的余额,贪饕影子的折磨,所谓成年人的风风雨雨,不会淋到一条有主人的狗头上,而农场又是肉眼可见的安稳,人际关系简单。
她们会认真饲养她,证据就是面前这个人在担心一头捡回来的狼找不到可以医治他的医生而考虑要不要求助魔法。
……令人羡慕的人生,有可靠的同伴,可依赖的对象,对一头迷路失群的狼弥足珍贵。
不死途低下头,用头顶轻顶了她的肩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