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宜努力平复内心情绪。
马背上的风吹不散她此刻的怒火,她只想快点到下一个大点的城镇,得到更准确的消息,可现在着急也没用,她现在唯一能不能做的就是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将消息传给舅舅,早做打算。
直到大腿被磨得火辣辣地疼,她才意识到,好像该休息了。
她伸手拽了拽那马奴的衣服。
这几天几乎明宜不说停,他就不会停,精力简直恐怖,明宜怀疑他根本不会累。
唯一让明宜感到还算安心的是,这人似乎真的被钱帛动心,默认将她带上往司州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马奴对沿路要避开的关卡十分熟悉。
难道这就是逃奴的敏锐程度?
明宜只觉得头顶一沉,像是那人低头扫她一眼,她下意识把脸往他臂弯里埋了埋,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察觉,他拉动缰绳后,马又哒哒哒往前跑了几步路,然后停下。
落脚点在一个避风的山洞,不远处有条小溪,取水也还算方便。
明宜早就已经软在这人身上,她几乎是被抱下马的,只为让自己舒服些,世家贵女的骄矜她此时只当忘了。
反正这事没有其他人会知道,只有她和这马奴知道。
而她到时会以重金封口。
这几天的太高强度赶路,大腿根定是磨破皮了,每每经过山林,还总遇到些不知名的毒虫,她手臂上都是被咬出的红印,忍不住去挠,白净的皮肤全是点点红痕,还有她身上的衣服,以往她穿的衣服都是要焚香后才能拿给她穿,可现在,就算是衣服上都有种她难以接受的酸味。
明宜只觉这场逃命的折磨来得持久而缓慢。
于她而言,生不如死。
她蔫蔫得看着这马奴坐下后先是取火,后又翻出些干粮饼递给她。
“这饼太硬了,我不想吃,我想吃软的。”
在被这饼折磨数日后,明宜终于开始悄悄得寸进尺。
这段时日,她对这马奴的了解也更多了些,发现其实这人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也没那么可怕,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似乎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魏九不理她。
明宜也不气馁:“那我要吃果子。”
她不认识什么果子有毒,什么没毒的,但这马奴认识,路上也摘了不少,也不知这附近还有没有那种果子,酸酸甜甜,虽比不上太守府里的那些,但也比这硬得咯牙的干粮饼好吃得多。
魏九终于开口了。
但却不是答应,他将手中的干饼掰做两块,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精准无误丢进明宜手里。
“就这个,不吃,明天也没了。”
明宜看着这破饼就食难下咽。一连数日,不是硬得硌牙的干粮,就是寡淡无味的野果,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大腿根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手臂上全是毒虫咬出的红痕,夜里连个像样的铺盖都没有。
她堂堂太守嫡女,何时受过这种罪?他不过一个马奴,若是将她平安送到司州,等她恢复身份,定然不会亏待他,可这人倒好,连句软话都没有,竟还拿这破饼打发她。
脾气终于再也忍不住,连带着心中无限翻涌的委屈一并爆发。
“那我不吃,饿死算了!”
过了好一会儿,山洞都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