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她敷衍回了句:[没事,别管他]
接着又回后半句:[我刚还在想,明天回去之前,一定还得见你一面]
那头秒回:[看来异国这么久没消磨掉我们的默契]
冯芮宁回:[今天你辛苦啦,早点休息吧]
佳臻:[明天见]
冯芮宁:[明天见,晚安]
看那头也回过来一句“晚安”,冯芮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自己又起身去贴了片补水面膜。约莫半小时后,才关灯睡下。
楼下客厅。
冯镜颐绕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玻璃杯握在手心里,凉意丝丝缕缕顺着皮肤蔓延、浸透,他却始终只是呆呆盯着地面,没有多余动作,也并没去喝那杯水。
好一阵过去,手心里的水气凝结得越来越多,他才回过神,抽了张纸巾去擦拭。
洇湿的纸团抛进垃圾桶后,他把玻璃杯摆回台面,提脚朝门边走。
没两步,大门打开,章凝和冯治均先后进来。
廊灯稍暗,冯镜颐身上又是深色衣服,耷拉着肩膀匿在暗光里,看来全然没一点精气神。
冯治均扫他一眼,冷声道:“怎么这副样子?明天不是还要见赵总他们,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冯镜颐心不在焉“嗯”一声,提脚继续往前走。
章凝叫住他:“今晚不在家住了?”
他仍是一声简短的“嗯”,眼看人就快走到门边。
夫妇俩没有挽留的意思,只又重复:“明天的客户很重要,不许出岔子。”
前头的人脚步放慢了些,从方才就一直憋闷的心头的淤堵,终于化成一声叹息从唇边流出。
“不会出岔子的,”他彻底停住,却没回头,“你们每回对我说的,除了工作、公司、客户,就没有别的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冯治均声调高起来。
他不想辩驳什么,转而问:“冯芮宁明天回英国吗?”
话题跳转到这里,章凝便顺着答:“对,晚上八点的航班,你下午见完客户,还来得及去机场送送妹妹。”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人出了大门,踩着沉缓的脚步,融进深邃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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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冯芮宁算是暂时克服时差,睡到快十点才起床下楼。
章凝夫妇俩一早便要出门开会,这个她昨天就知道。
冯镜颐在不在家,她却拿不准。刚才路过他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但不见人。
来到一楼,环顾一圈,见这会儿家里除了几个阿姨在各忙各的,并没其他人在,她才松一口气,挪到吧台边倒了杯水。
仰头喝水的间隙,她余光扫出去,庭院里有三个园艺师在给植物施肥。
原本齐整的院落,这会儿泥土被重新挖掘,翻来倒去稍显混乱。
即便如此,白墙边那棵蓝冰柏却还是屹立不动,好似周遭一切纷杂变故都与它无关。
冯芮宁凝眸望着,一时没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