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治均回了声:“早。”
章凝也说:“吃早餐吧。”
两人先后坐下,冯芮宁不好再站着。
她往右手边那把椅子上坐,视线随之自然下落,正正好和对面的人四目相对。
冯镜颐这会儿身上是灰蓝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直筒裤,头发打理过,但谈不上完全板正,和身上休闲风的装束很搭。
这样子绝对不可能是要去工作。
要知道,冯镜颐这个人,一向把学习、工作这之类的场合和生活划分得极为清楚。
从小,只要是上学的日子,校服从没有一天缺席过。
即便升到高中,他所就读的国际高中并不要求每个人统一着装,他也自己给自己定了规矩,上学时总穿的是板正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大学时亦然。
这种严苛的自我要求,到后来更甚。
但凡是工作场合,他的衬衫和西服必定只是某家高定品牌手工缝制的,且颜色局限于黑白灰三种。
至于领带、领结、袖扣一类的配饰,同样统一由一个品牌提供,没什么花哨的纹饰。
难得休息日,他也绝不会穿t恤、牛仔裤这之类过于休闲的服装,顶多只是把商务型衬衫和西裤,变成稍微不那么严肃的款式。
长这么大、认识的这么多人里,不论是同龄人还是长辈,如此古板到近乎偏执的人,冯芮宁还只见过冯镜颐一个。
她不由耸了下眉毛,想收回视线。
冯镜颐这会儿捏起一片吐司,另一手拿着抹刀去蘸花生酱,而后往吐司上抹。
手上动作没停,一双眼也就这么静静望着对面,半点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那目光和昨晚的相比和缓不少,但再和缓,被一直盯着也还是让人不自在。
要是在别的场景下,冯芮宁早就不再管他,低头避开这眼神了。
偏这会儿两个长辈都在,她知道冯镜颐就是故意的。
小时候她刚到冯家那段日子,他不知用过多少次类似的方法,无声逼她退让。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是这么幼稚。
冯芮宁努了下嘴,最后干脆唇角一弯,奉上一枚甜笑,道:“早啊,哥哥。”
简短四个字而已,冯镜颐果然瞳色微闪了下。
他终于垂下眼,目光往自己手上落,漫不经心回了声:“早。”
实在难得的和谐氛围,章凝望着两人笑了笑,偏头问冯芮宁:“芮宁,礼服我挑了几条,昨天让罗阿姨放到你房间了,有喜欢的吗?”
今晚便是蔡佳臻的庆功宴,关于礼服的事,她本想的是回国后再出门买一条就好。
到家却见衣柜里早已经挂了不少裙装,有几条的款式,拿来参加一下类似今晚这种没那么正式的宴会完全足矣。
就这么,买礼服的计划被她取消。
没想到昨晚回到家,衣帽间斗柜上竟又整齐摆了四五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才知道,都是各品牌新一季的礼服裙。
好意太多,难免让人觉得有负担,但拒绝也并不是最优解。
冯芮宁最后回:“干妈,我选的那条已经单独挂出来了。”
章凝点头,“好,我让阿姨上楼给你熨好。”
她“嗯”了声,补充:“但我没几天又要回英国,其他几套用不上的。”
章凝明白她的意思,“行,我让助理拿去退掉。”
她笑了下,“好。”
冯治均问:“宴会是晚上,白天什么计划?集团今天有个合作的摄影展,国内不少知名摄影师都会携作品到场,你感兴趣的话……”
话没说完,章凝手肘轻碰了下他,打断说:“芮宁,别听他的,这趟回来安心休息为主,摄影展什么时候不能看。”
既然决定要回国发展,这种能结交同行和前辈的场合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