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头往章凝肩头蹭了蹭,冯芮宁才出声:“我知道,谢谢干妈干爸。”
章凝又抚了抚她后背,“傻孩子,说什么客套话。”
她站直起来,方才翻涌而过的酸涩感,这会儿早已被一张明灿的笑脸掩盖。
“我在家要待好几天呢,现在你们先去休息,有什么话,等我们都休息好了再慢慢聊。”她叮嘱对面两人。
章凝和冯治均对视一眼,笑出声来,“说起话来倒真像个小大人了。”
“什么像,我本来也是大人了。”冯芮宁说着,往章凝身后绕,推着人往电梯那头走。
章凝点头,“好好好,我们去休息,你也去休息,明天再说。”
三人一块进了电梯,冯芮宁从三楼出来。
互道晚安后,她折回了房间。
时差的缘故有,太久没回来,大脑中难抑的亢奋同样过甚。
总之这一整晚,冯芮宁并没怎么睡着。
窗帘缝隙透进淡薄晨光时,她便躺不住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洗漱完下楼,章凝已经在庭院里拎着喷壶给花花草草浇水。
她喊了声“干妈早”,脚步轻快挪出去。
章凝转过身笑笑,“怎么不多睡会儿?倒时差,夜里肯定睡得不好。”
“是睡得不太好,不过现在也不困了,”她伸手从墙角的花架上拿起一把剪刀,“我帮您一起。”
章凝说:“嗯,先修那边的。”
转头又问她:“这回回来是参加佳臻的庆功宴,对吧?”
蔡家和冯家生意往来不少,家业方面旗鼓相当。
蔡佳臻这个富二代却偏和其他那些自然而然想着继承家业的富二代不同,大学期间就开始自己创业。
她脑子活泛,碰上新能源的风口正好抓住,现在手头上那家小公司已经完成两轮融资。
这不,蔡佳臻终于得到父亲的赞许,说亲自为她筹备一场庆功宴。
冯芮宁和蔡佳臻从刚来冯家那年就是好朋友,对方这样重要的时刻,她自然不肯缺席。
她点头答“嗯”,又顿住。
八年不肯回国,如今为了朋友的庆功宴才来,听来未免有些没良心。
于是补充:“当然也想你们。”
章凝没去计较这些细节,弯唇冲她笑了下,声调比方才沉了些,“芮宁,这么久没回来了,这一趟,要去看看你爸妈才对吧?”
“爸妈……”冯芮宁眉眼微垂。
八年前走的时候,她只带走了一张全家福。
这八年来,每当想父母的时候,她都只能对着那张全家福诉说。
而父母的墓地,这些年一直是章凝夫妇俩在打理。
她怎么可能会不想去看看她们,怎么会不想亲手献上一束花呢?
犹豫两秒,她重新抬眼,“还是下次吧。”
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冯芮宁被大伯一家接走住过一段时间。
刚开始几天大伯一家还对她稍稍礼貌,后来向她问了几次关于父母抚恤金的问题,她都一问三不知,大伯一家态度便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即便后来她跟着章凝夫妇来到冯家,大伯一家也没放弃,到冯家、到集团闹过好多回。
后来她匆匆出国,大伯一家寻人无门,才终于勉强消停。
而如果现在去墓地,就意味着她得回浔城。
那是座不算多大的城市,来来往往就那么些人,保不齐就会被熟人看到她,随后她回来的事就会传到大伯一家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