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时候就算是回溯也就算了,这种时候容不得半点差错。
然而抬头时,复承曜发现自己还在祭天大典上,他正纳闷,就听见身后又开始整齐划一的舞蹈声。
衣袖拍得“啪啪”响,复承曜看见最前排的老太傅胡子都飞到鼻孔上,不禁轻叹。
紧接着又是齐齐整整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复承曜无言。
空荡的祭天大典上,这几声“万岁”整整持续了六遍,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真是,邪门了。
他只能再次率百官朝拜,步步谨慎,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生怕自己漏了哪一步。
大约是气的,复承曜起身时又再次眼前一黑。
迟迟等不到后面的臣子们舞蹈,上方的泰清帝满目肃然地望着远方,复承曜只能推断,他大约是又回到朝贺前了。
他犹豫片刻,俯身。
身后的臣子们犹豫片刻,也跟着俯身。
不是,也没人说要拜两次啊?
这流程他们记得滚瓜烂熟,绝不可能记错,那就是……太子记错了?
绝不可能!
算了算了,拜吧拜吧。
复承曜记不清自己到底拜了多少次,才终于结束这朝贺的流程。
通事舍人领着复承曜坐在离泰清帝最近的地方,复承曜勉强打起精神坐下,端坐于席前。
就算是他再气恼,也不能展现出分毫,毕竟他代表的是整个大周,身为储君,不容有失。
此番朝会来了不少外国使节,都坐在复承曜斜后后方的位置。
复承曜先敬泰清帝一杯酒,顺便说几句漂亮话,左右不过祝大周强盛,祝陛下康健的话。
今日的朝会办得还算好,一应事务都是复承曜早早安排下去的,事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泰清帝对他的那点不满总算是消失殆尽。
尤其是自家长子一身红衣,含章挺生,泰清帝就更加满意,又扭头看向自己其他几个儿子,越看越不满意。
他接了太子的敬酒,面上也逐渐展现出一抹柔和。
复承曜作为太子,席上巴结奉承的人自不会少,饶是他有意控制,也不免多喝了些。
几个弟弟大约是被泰清帝方才那不满的一瞥吓到,一个劲围在复承曜身边,一口一个皇兄叫着,硬生生给他灌进去不少酒。
复承曜酒量不怎么好,眼前逐渐带上一点模糊,借口离席出去透气。
他身后跟着几个东宫的内侍,没走多远,只在外边透透气。
有内侍递给他一块湿帕子,复承曜接过来擦了擦脸,只觉得脸上的温度越发灼热,如果不是记着不能乱事,他恐怕现在就要躺下好好睡上一觉。
清凉的晚风吹得他勉强提神,复承曜觉得自己出了些汗,正要解开披风,有内侍就连忙劝阻,生怕他冻到。
被念叨几句,复承曜终于烦躁地挥手:“罢了,回去吧。”
他身后的人又像尾巴一样跟着他离开。
走到半途,复承曜目光一顿,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步伐闲散,时不时东张西望,半张侧脸如玉一般,走在她身前的女官耳提面命:“待会儿一定要跟紧我,记得看我的眼神,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