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薛鲤小声嘀咕:“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凶什么?”
复承曜不是特意凶她,只是被折磨了几回烦不胜烦,以至于语气并不算太和善。
尤其是现在薛鲤又非要闹着回去,复承曜更是没什么好态度。
而且,复承曜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回见有人敢当面说他凶的。
他开口道:“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说完,他果然看见薛鲤面露屈辱和愤懑,她抬眸瞪了自己一眼,复承曜愕然之余,又有些好笑。
他垂下视线,看这宫女坐得完全不像样,说跪也不是跪,完全就是把他的地板当成椅子席地而坐,复承曜忍不住道:“宫中便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薛鲤半边脸颊微鼓,很不服气。
复承曜不想和她计较,抬起步子就继续要往外走。
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又退回原地,又又又说出那句“你竟然就宿在东宫”的话。
复承曜:“……”
然后他的腿上便传来一记重量,小腿被死死抱住,那宫女鼻涕一把泪一把:“殿下啊!我从小就认床,让我睡在东宫我根本睡不着,你看我这黑眼圈,我已经整整四天没睡一个好觉了哇,您就让我回去吧!”
复承曜沉默。
他费解地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宫女,下意识想抬腿把她踹开,然而他自小习武,这一脚下去,恐怕这宫女也要被他踹出内伤。
复承曜勉强控制住情绪:“松手!”
薛鲤不肯松。
往日里,复承曜身边总是跟着很多内侍亲卫,很少有人能直接近他的身,更别说如此放肆地抱住他的腿。
复承曜忍无可忍,同时心中又有了一点打算,强行从薛鲤手里挣脱开,下一秒,他就又退回原地。
还是熟悉的求情,还是熟悉的抱腿。
大约是不放她走,他就根本走不出这大殿。
复承曜沉默地盯着薛鲤,半晌才道:“行,你回去吧。”
没想到他会同意,薛鲤愣了愣,下一刻就立马跳起来,喜滋滋地和他道谢,离开的背影都透着愉悦。
复承曜还站在原地,他微眯了眯眼,抬手叫来东宫宿卫,吩咐道:“找几个人跟着她,一举一动都要汇报给我,不要让她发现。”
宿卫称是,连忙下去安排。
复承曜现在倒是不怎么困了,他站在原地思忖着这所谓的“时光回溯”,大约是在特定的时间才会触发,比如说昨天,他一直摘梅花,再比如刚才,他只是叫这宫女留在东宫,就被迫重复了五遍。
难道是……
这个宫女?
又或者是谁在装神弄鬼。
毕竟这件事影响到的只有他,其他人都没有跟着回溯。
复承曜思来想去,又派了几个宿卫去守着薛鲤,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个宫女给带来东宫。
无论是不是她,放在眼皮子底下都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