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她说。
“哪一句。”
“就那四个字。”
“换个活法!”
她把那四个字写在纸背面,写得很大,写完把笔帽扣上,没折。
“钱够多久。”我问。
“一百万够我们三个过一年半,省着过能过两年。”她说,“六百万不动,那是底。到了那边我不打算乱花,该花的地方我一分不省。”
“三个月到了怎么办。”
“回来。”她说,“旅游签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到了就回来一趟。回来把该办的事办了,办完再出去。这个门是活的,不是死的。”
“那要是在那边过得不好呢。”
“过得不好就回来。”她说,“钱带回来一半也够在这边过日子。”
她把那张纸折起来,压在收租本底下。
“说完了。”她说,“有意见现在讲。”
晓萌先开口。
“我没有意见。”她说,“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到了那边什么都干不了。”
“你才十八岁。”林晚说,“你什么都不会是正常的。”
我把手放在桌上。
“我有一条。”我说。
“你说。”
“我这一趟出去,是你们俩把我拎出去的。”我说,“不是我带你们走,是你们带我走。这一点我记着。”
林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晓萌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不是这样的”,说完自己也停了。
那天夜里收拾到十一点多。
三堆东西搬下楼一部分,剩下的“存”那堆贴了封条,堆在门后头,等礼拜三上午搬进她租的那一间。
“睡吧。”林晚说,“明天各干各的。”
我躺下以后摸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沈瑶那个名字,点开。
“我礼拜四走。”我打了这一句,“去澳洲,一年的样子。走之前想跟你见一面,你要是有空,礼拜二或者礼拜三。”
沈瑶这个名字在我手机里躺了很久。
上回她抱着孩子上楼,是抱着孩子走的,走的时候那把钥匙留在我这儿,说留着吧。
那之后我们没有通过一次电话。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按了发送。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