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给晓萌发的是:“礼拜二下午回来一趟,有事。”
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连着响。
“哥?”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我妈?”
“你别吓我。”
我一条都没回。
下午我把凳子搬到天台上,把垫子铺开,又拎了一壶水搁在太阳能桶下面。
四点半,叶柔下班回来,拎着保温杯站在铁门口看我。
“哥,你这是要开会还是要把家搬上来?”
“开会。”
“你知道我们科开会什么样吗?”她说,“护士长站前头讲,底下二十个人心里都在骂。你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位子。”
“你骂不骂我?”
“那得看你讲啥。”她说,“我回屋把鞋换了。”
五点多,晓萌到了。她一进楼道就在楼下喊,声音从五层往上飘。
“哥。”
我开门。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书包带子还没解,脸是红的,一路小跑上来的。
“出什么事了?”
“不是坏事。”
“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她说,“我在课上一直想你这句话。”
“六点半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
“你现在先去把那两把凳子搬上去。”
她瞪了我一眼,把书包往地上一放,还是去搬凳子了。
六点二十,陶佳回来了。她换了工装就上来,头发上还压着一道帽子印。
六点半,天台上五个人:我、林晚、陶佳、叶柔、晓萌。
天没黑透,风从西北角过来,晾被子的铁丝被吹得响;太阳能桶底下那壶水我们几个分着喝了一轮;晓萌坐得离林晚最近,两只手抱着膝盖。
我站在砖头那排前面。
“大家都知道,近期有人想买房的事情。我就说三句。”我说,“说完了你们各自说。”
“这房子卖不卖是我的事。我这一层我不卖。”
“第二句,你们三户的租约都在我抽屉里,签字的是我签的。一年以内这道门谁也敲不开。”
“第三句,往后有人来问你们,你们就说一句话——这事问房东。”
叶柔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哥,你这三句说得跟我们科室交班一样。”她说,“一句都不带多的。”
林晚这时候把本子打开,翻到新的一页。
“我把他这三句抄一遍。”她说,“你们先听,听完再说对不对。”
她写字不快,一笔一笔的。抄完她没念,先在第一句上画了一道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