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可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唇瓣翕动,喉咙却似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响。
李沅弯了弯眉眼,伸手摸了摸许知可的发顶,转身准备离开。
刚一背过身,李沅便怔住了,他被抱住了。
许知可用尽全力,狠狠抱了下李沅的腰,恨不得将他揉进怀里,却又很快松开,转身快步离开。
是他没本事,带不走人。
许知可心中只剩无尽的悲哀和疲惫。
待李沅回过神,回头只能看到一个快要消失的背影。
“差不多得了,能别再恶心我了吗?”曹佩兰拧着眉催促。
李沅脸上不复温情,面无表情地抬脚往前走,周身寒意凛然,再无生机。
后来,许知可跑遍了李沅可能出现的地方,联系了所有和他有关联的人,被骂疯子,被笑莫名其妙,但到最后,还是没再和他相见。
他像是一阵风一样,拂过,又彻底消散。
只有那张被李沅带走的黑卡提醒着许知可他曾经存在的事实。
只可惜,他的手机上从没有出现过消费记录。
*
S大男生宿舍。
三个床位空无一人,但显眼的星空蓝床帘却被拉的紧实,屋内灯光昏暗,有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站在楼梯上,手伸向那根悬在空中的银色拉链。
“唔——”许知可躺在里面,脸上布满潮。红,他双腿抱着被子,嘴里咬着安慰物,双手紧握放在头顶,似陷入了梦魇,表情痛苦难捱。
银色拉链被缓缓拉开,那只温暖宽大的手掌朝内探进,刚一进去,就被较小的一双手迫不及待的抓住。来人像是没想到会这样,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指节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许知可习惯地咬住,嘴里发出一声舒适地喟叹,眉心舒展,脸颊不舍地蹭了蹭。
……
砰一声!随着一道重物落地随之一道闷哼声响起。
“许律?许律你还好吗?”
屋内光线昏暗,床上空无一人,好半响,一只修长骨感的手扣在床边,随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冒了出来。
许知可用力揉了揉脖颈,哑着声音,对门外说道:“小李,东西在我桌子上,你拿着先去,我随后就到。”
屋外响起一道关门声,许知可这才松了口气,仰头靠在床边,大口喘着气。
多少次了,他都快记不清从那之后做过多少回这种梦,梦里那人猖狂无比,他却甘之如饴,只能贪图那点梦里的温度。
已经过去五年了,旧的记忆被新的覆盖,他已经快记不清那个生动的李沅了。
也或许,就像许云廷说的,别人早都把他忘干净了,只有他像个傻子,捏着点没意义的回忆反复琢磨。
许知可自嘲地看了眼身下,起身朝卫生间走,劈头盖脸的冷水落下,终于让他逐渐清醒过来。
现如今许知可没有去许氏上班,而是在一家律所负责关于未成年的相关案件,或许是受人影响,他想为没有能力发声的少年们出一把力。
许知可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后,习惯性地喝了杯黑咖啡,就开车前往目的地。
车子停在一家咖啡店旁,许知可看了眼手表推门走了进去。
“许律!”李子轩伸手同许知可打招呼:“资料给赵律了,但他说还要再考虑一下,郑泽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许知可眉心微蹙,抬手看了眼时间,道:“你多久前联系的他?”
“半小时前。”李子轩神情诧异:“不会出事了吧?”
许知可起身:“你告诉赵律,不管郑泽的父亲说什么,他酗酒家暴的事情都不能这么算了!”
李子轩快步跟上,脸上浮现出焦急神色:“许律,不是我们管不管的事儿,那毕竟是郑泽父亲,他又没有其他亲属,这……这怎么算我们也没法多管……”
许知可推一半儿门的手顿住,漆黑的眼睛里仿佛突然升腾起一股令人生畏的戾气。
李子轩僵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