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抛弃了他。
爷爷对这世界毫无留恋。
他的父亲为了追随母亲而死,而他的母亲却死于一场意外——某种程度上,是注定的意外。
裴述京阖了阖眼睛。
干涸的眼眶,没有多余的眼泪,他站起身,理顺西装裤的褶皱。
助理奉上大衣和围巾,动作却是空落。
裴述京仰面倒下。
从那天起,他的分离焦虑症浮现。
裴述京的助理开始多了一项待办——提醒他吃药,定期配药。
然而裴述京的境况,恶化得比想象之中更快,他开始不断发作,在工作的时候也会短暂抽离。
他时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裴述京仍然以温文尔雅的样子示人,似乎唯一改变的就是随身药箱里花花绿绿的药片。他大把大把的吃药,陈长河甚至配了十支针剂,便于助理随时替他打针。
裴述京的性情变得乖戾,他处理工作仍然是驾轻就熟,但有些事情在悄悄改变。
他叫路易斯着手安排着老爷子的身后事情,还要注意不要走漏风声。
他也开始教人改造梅菲尔街区的房子,清退遣散了一些员工,把这里打造成坚不可摧的牢笼。
精致,美轮美奂,但仍然是个牢笼。
裴述京的窥探欲望在此刻膨胀,他开始贪婪地欣赏夏稚的新生活。
她在南法小镇晒太阳,和房东太太聊天,偶尔打电话,笑得开怀。
一切都过分明媚。
裴述京从前压制下去的窥伺,此刻像是野草一般疯涨。
被抛弃的滋味像是某种养分。
他不正常,是的。
裴述京承认自己的变态。
他将夏稚关进牢笼,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
那个灯光熄灭的黄昏,像是传说之中的逢魔时刻,一切鬼魅都会短暂地跳脱出来。
而裴述京按下安保系统按键,真正开启了开关。
他把这里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监狱。
只是,典狱长亦是囚犯。
裴述京尚且记得,把夏稚压制在身下的时候,心底有什么火苗陡然窜了出来。
他给夏稚带上了choker,柔软的真皮材质不会勒红她的脖子。
然而夏稚的眼角却很快红了起来。
她似乎有点想哭,又似乎在强忍住,她死死地咬住唇,眼底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点恐惧。
裴述京听见一个声音。
“外面的流浪狗好多啊,怎么办?”
“那些野狗总是在勾引你,想把你也变得无家可归,乖孩子,”裴述京的声音像是过分陌生,说出的话语也几乎是另一重人格,“所以,你得戴着。”
吊坠上冰冷的铭牌,似乎是一种别样的证明。
女孩因为冷硬的金属质地而微微发抖。
裴述京似乎终于要直视自己的欲望。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他曾经寄希望于,把这里变成他与她的囚笼,无休止地做下去。
漆黑的夜幕降临,裴述京舔舐着她心口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