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沉默。
夏稚不想吃饭,只看向窗外。
春寒料峭,风吹起来干枯的树枝,无人打理的庭院,现下是空落的。
与从前的精致打理完全不同,现在有一种完全被清空的,颓唐的感觉,冷清寂静,完全是灰白色的枯槁。
就连房间里,也整理得过分干净。
没有多余的生活物品,原本就很宽阔的房间,因此显得更加空旷。
裴述京平静地说,“张嘴。”
他净了手,拿起筷子,淡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夏稚被迫扼住,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裴述京眉上的血线,一直贯穿延伸。
他毫不在意地直视过来。
夏稚有点无奈:“我要去工作,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裴述京挑了挑眉,似乎被她的言语给逗笑,片刻之后,男人抿了抿唇,没有经过任何美化处理的话语,显得过分直白,甚至有些恐怖。
“你不需要工作,”裴述京淡漠地宣布,“工作是出卖精力和时间的低价值交换,待在我身边,你会得到更多。”
夏稚露出个疑惑的神色,愕然了片刻,反唇相讥:“你认为,和你相处是可以和工作视为同类的行为?”
裴述京对她的伶牙俐齿毫不吃惊,沉声道:“我希望如此,因为我拥有足够的财力,能够给你一个令人心动的offer,比任何工作都要耀眼的前景和更丰厚优渥的待遇。”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
声音也变得更轻微。
“但我知道,不是。”
“不是这样的。”
简短的沉寂后,裴述京执拗地说:“但现在,我没有旁的方法。”
他重新抬起头,长长的、浓密的眼睫毛包裹住湿漉漉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像是清晨薄雾将消未消的深海。
裴述京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办法,”他的眼睛毫不遮掩地直视过来,“我没有办法再一个人生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漆黑的夜晚,今天伦敦没有星星。
裴述京小心地关上房门,顿了顿,又将门锁好。
他走下楼。
温水滚过喉咙,裴述京拧着眉,开了药盒。
一天要吃的药已经配好,花花绿绿一大把,他仰头咽下。
手机上堆积了一些讯息没有处理,路易斯很能干,他过滤掉了大部分工作,将一些重要的、无法代为解决的事务总结好,发来了清单。
处理工作不是很复杂,裴述京驾轻就熟。
裴氏集团至今已经年逾百年,是一艘缺了谁都会运转的大船,平稳的航行。他考虑的是另外的事——除了裴氏之外的事情。
裴述京拿过手机,监控画面里的夏稚,睡得很安稳。
她颈上的项圈感应到平稳的心跳和呼吸,画面里的女孩微微蹙眉,睡得呼吸平缓。
晚饭里有些许安眠药剂,让她紧绷了两日的神经镇定下来。
今天她会得到一个很好的睡眠。
裴述京不是很放心地检查了一下门锁装置,推门走出去。
他开车驶离此地。
没多远的另一个街区,裴述京将车停好,走进去。
这里同样安静,他走进地下室,顺着楼梯下去,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