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自认说话有理有据,见男人没吭声,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已经置身于黑暗之中许久了,夏稚的夜盲状况明显缓解,已经适应了没有光亮的环境,现下,她已经能依稀辨别出周遭的情况、以及裴述京的动作。
趁他不防备,夏稚借着身高的差距,微一偏头,就从裴述京的臂弯中钻了出来。
她与裴述京本就身高差不小,现下穿着平底鞋,更是刚到他的心口。
夏稚抓起自己的背包,准备立刻跑路。
耽搁这半天,此地不宜久留。
感觉裴述京现在似乎不是很正常。
夏稚溜得很顺利,甚至还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她提起箱子,一路跑去大门处。
裴述京并没有追上来。
身后没有任何声响,就像是他真的又被说服。
然而。
夏稚的手,搭在门把上,按动。
被锁住的阻逆感,完全压不下去,夏稚有点慌了,试图先开灯,慌乱之中,却是怎么都摸不到灯光的开关。
她急了。
而下一秒,灯终于亮了。
猛然迸发的光亮,门厅的吊顶灯带白得刺眼,夏稚有些不敢回头。
灯不是她打开的。
门,她也同样,打不开。
裴述京的声音不远不近,他好整以暇地提议:“需要帮助吗?全世界最信守承诺的,夏稚小姐。”
他的话语并不凶狠,甚至如往常一般温和。
然而,夏稚只感觉自己脊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这是个巧合。
夏稚反复按动门把手,怎么都无法解锁,失败了几次,她终于决定放弃,转身。
裴述京漫不经心地倚靠在门廊一侧,在顶光的照拂下,那张立体而深邃的面容,锋利的线条在强光的打磨下,竟然空前地柔和。
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
审视过来。
他似乎在笑,唇角噙着的,是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又似乎在生气,如墨色漆黑的双瞳里,燃烧着某种东西,那是夏稚看不懂的情绪。
夏稚咬了咬牙。
她意识到了危险,所以她急于逃开。
不过片刻之间,夏稚就已经做了决定,她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把这些东西弃置不顾,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窗边。
落地窗的玻璃光可鉴人,干净整洁。
隔着高透玻璃,街角的路灯光亮已经传递而来,闪着融融的光,昏黄的街道带着诱人的温暖。
就像是黄油面包一般散发着引诱的香味。
夏稚想要冲破这层玻璃门。
她抓起一旁的高脚凳,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
然而玻璃纹丝不动,甚至连晃动都很轻微。
连着砸了几下,力气越来越小,终于,裴述京走过来。
筋骨匀净的手依然是皙白而干净的,一尘不染。
他抓握住墨绿色的凳子,那颜色衬得他斯文而儒雅,微微用力,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