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乐音的脚边堆着几个行李箱,看起来是要出远门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给家族惹下了什么大祸。
“姐,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来害我?聂刻柏是个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声全完了!”
陆乐音却是深深地凝视了片刻。
这个妹妹,从进入自己家中的那一刻起,就是知情识趣又温柔的,似乎很是懂事。
陆乐音自己也曾经很喜欢她。
越是喜欢,就越是恨自己的父母。
恨父母为了谋求家产而推波助澜,甚至直接造成了小抚筝父母的空难事故。
陆乐音自小儿就恨父母,十八岁那年就离开学校,开始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否则一个世家女儿何必做?道贩子。
她本应该有无限精彩的未来,只是她不愿意。
“阿筝,执念太深,不是好事,”陆乐音再一次地重复,但她心里清楚,毫无意义了,她看着表妹年轻而倔强的脸庞,叹息,“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陆抚筝脸上淌满了眼泪。
伯父伸手去打陆乐音,伯母去阻拦,而她瘫坐在地摊上,终于明白,从数日前,她走进威斯汀酒店的大堂的那一瞬间,她的人生就走向了彻底的崩塌。
金碧辉煌的挑高层大厅里,带着白手套的门童礼貌颔首。
陆抚筝走进去,侍应生引导她走进酒廊,聂刻柏正窝在角落沙发里,细细品尝着新开的酒。
“你好。”
陆抚筝大方地伸出手,和聂刻柏握手。
男人却是毫不在意,懒洋洋的说,我这么做,无非是替你做嫁衣。凭什么?
陆抚筝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她并未瞧得起这个男人。
聂刻柏,Garric,早年聂家众星捧月的小儿子,如今却是如此浪荡不成器。
说服他并不算难。
聂刻柏很快打了个呵欠,放下酒杯,似有睡意。
陆抚筝见微知著,看了看左右人群,酒廊人数不少,她有些谨慎地说:“不如去你房间谈?”
彼时的聂刻柏淡淡的说:“你确定?”
“OK,如你所想。”
她就这样走进陷阱,带着蠢蠢欲动的野心。
这样不对,不合理。
陆乐音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姐妹啊,凭什么就要去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夏稚。
她不明白。
一切的羞辱和难以理解的情节,陆抚筝习惯性地找到那个唯一的答案。
都是因为裴述京。
畏势者即观望而不敢言,趋利者复拥戴而不肯言。因为人们总是这样,所以她一定要嫁与裴述京。
好像这才是唯一能挺起胸膛做人的方式。
唯一的。
夏稚能得到这样多的帮助与袒护,就连聂刻柏那个浪荡子——曾经和夏稚隔着血海深仇的人,都能倒戈一击。
都是因为裴述京。
就是这样。
陆抚筝咬了咬牙-
夏稚的假期度过得很充实。
但结束的时候也这足够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