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清红色小怪。”
裴述京的声音陡然响起来,像是噙着笑意。
夏稚嘴硬,丝毫不接受他的指教:“开你的车吧,专心点。”
“我只是不想再听见这个结束曲了。”恰逢下高架,匝道有点儿拥堵,裴述京的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不怎么规律地敲了几下。
他微微别过脸,继续道:“让我听到你胜利的声音,可以吗?老婆。”
“……”
夏稚哼了一声,把手机熄了屏,随手一丢,不满道:“刚才装什么高冷。”
裴述京:“在生气。”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夏稚翻了个白眼,“比如,为什么生气。”
车流终于松散了些,但速度还是有些缓慢,一顿一顿的。
裴述京车技不错,怠速控制得也很舒服,尽管前方略微拥堵,路况不算好,他还是平心静气的。
刚过了个堵点,又碰见红灯,车身停下。
男人眉目不见情绪,似是欲言又止,片刻之后,他抿了抿唇,才沉声道:“都过去了。”
却不说是什么。
夏稚还要说些什么,忽然一拍脑门儿。
“哦对!我把这个镯子要回来了。”
夏稚忽地想起来包里的手镯,献宝似的摸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认得这只镯子吗?”
借着光,夏稚看得清楚,上面写着,Shewalksiy。
必然是裴述京母亲的遗物。
裴述京却不太记得这些,准确来说,自从母亲故世,她的遗物就都被封锁在旧宅,珠宝首饰则是分批次运回了国,待钺山别墅完全竣工,才转移过来。
当初他要挂心的事情太多,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高悬于顶,董事会里波谲云诡,父亲留下的权柄,像是一种荣耀,却也是一种诅咒。
他被迫独自长大,快速地拔节。
裴述京不敢、也不想踏足那个充满回忆的宅子,等再过一些时日,他像是逃避一般的,把母亲的遗物都锁进了保险柜。
像是自欺欺人。
而他也甚少去检查。
反倒是夏稚刚看过,记忆深刻。
听她这样笃定,裴述京若有所思,像是忽然想到了关键。
……
一路疾驰回家,今晚要回钺山,后半程夏稚就打起了呵欠,太困了——今天用脑有点过度,需要休息。
她睡得很香,平稳的呼吸声,在裴述京听来,更像是某种安抚音乐。
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像是浸满了浮冰的冰洋——方才夏稚绝非错觉——他的确很生气,甚至到了难以掩饰的程度。
然而。
“嗯……”
女孩微弱的梦呓声,像是忽然坠入海面的点点星子。
给幽暗无波的冰冷海面,添了一缕微弱的光亮。
裴述京沉默着,长指轻轻一滑,删掉了那条消息。
夏稚尚在梦中,浑然不觉,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己避开了一场诘问。
她只是安然睡着。
似有温润的触感落在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