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别委屈,她扭了扭身子,回手环抱住面前的裴述京。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你欺负我,你为什么要看那里……好奇怪,好丢脸。”
“对不起,”裴述京小声安抚,“但是宝宝觉得舒服吗?”
“嗯。”
“我希望你舒服,这不是在欺负你,”裴述京松了一口气,他顿了顿,温声确认,“乖宝为什么哭?”
夏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委屈,她只是忽然发现,比起方才的颠沛,自己更喜欢这种安静的拥抱。
男人的怀抱格外陌生。
她忽然说,你以后能经常抱我吗?就像现在这样。
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我。
从来没有。
读美高的时候,homestay的那家人,表面客气热情,拥抱她的次数很多,但总是戛然而止。原本来自于血脉亲人的拥抱,也变成冷冰冰的礼节。
夏稚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她想起十六岁时,滑雪骨折,回国养伤的时候,母亲在机场接她,司机和佣人礼貌地接过行李。
白露只给了她一个简短的抱,就匆匆放手。
而夏稚现在发觉,自己其实更喜欢被用入怀中的感觉。
她不再抗拒。
异物进入的触感渐渐习惯,她小声地问:“阿慎。”
裴述京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敛眉,轻声说:“这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我可以这么叫你么?”夏稚有些惴惴。
“当然,”裴述京轻滑指尖,在夏稚身上一笔一划地写,“其实不是小名。是我以前的名字。”
“这么写。”
夏稚的身体随着他的笔画而颤栗,她阖上眼睛,感受字迹笔画走势。
慎。
蓝慎。
横平竖直的名字,尖锐而锋利,一笔一划,没有圆滑。
锋芒毕露,却又念作“慎”。
裴述京的声音,在水声哗啦中,显得格外遥远。
“我以前的名字,蓝慎。”
裴述京的叹息声,微不可闻。
关于“蓝慎”的记忆,现在想来格外遥远,那是脱离了家族的名字,像是短暂挣脱了沉重的枷锁。
而十七岁的时候,他亲自为自己带上镣铐。
“阿慎,阿慎。”
铺天盖地袭来,颤栗之中,水声显得鼎沸。
两个人的沸反盈天。
浮木飘摇不定,夏稚只能微微念住那如同咒语的名字。
婚戒在泥泞中忽隐忽现,漾起的水波,光辉在碎光粼粼中越发明媚。
裴述京的气息笼罩过来,洞潜里忽明忽灭的蛋黄水母泛着幽冥的光辉,一切都看不分明。
喷溅而出的热浪顶得小鱼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