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他匀净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点几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其实,夏小姐还是希望您陪她去的。”
林若愚是个人精,再加上老板情绪稳定又温和,在不冒犯的情况下,他还是敢于多说话的。
裴述京紧锁的眉心,倏尔散开。
沉寂片刻,裴述京揉了揉眉骨,吩咐道:“请陈老爷子来吧。复诊,再帮她也把把脉。”
-
于是,在不久之后,夏稚欢欣雀跃地做了“鸽子”——毫不犹豫地鸽掉了非洲旅行,被许喜粤大骂不讲义气。
很想尽地主之谊的苏煦喆,后来也有些遗憾。
但毕竟是多年朋友,都知道夏稚的喜好,最终敲了顿米其林晚餐作罢。
内购会定在下午,夏稚早早就起床了,因着场合稍有正式,她也稍微化了妆,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因着平日多是大素颜上学,头发也并不做什么额外的造型,现下却高高挽起,用一只小玉钗挽住。
随手在衣帽间捡了条丝缎长裙,珍珠白色的缎光越发显得肌肤清透。
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应当不算失礼。
再穿了件白色貂绒外套,整个人毛茸茸的。
今天倒是没自己开那台小买菜车,坐裴述京的一台商务车去了,林助理陪同:“先生说有喜欢的就买,可以挂账的。”
夏稚点点头,但并没有打算真的下单。
内购会位置倒是挺眼熟的,就在伦敦的千禧桥附近,只是没想到别有洞天。
一扇幽深的沉重电动铁门徐徐拉开,隐私性极强,仔细看了看地形,夏稚才敢确定,此地几乎联通美术馆。
侍应生训练有素,显然已经见惯这种私人酒会,礼貌而毫无窥视之意,
落座之后,花卉植物错落有致,巧妙地隔绝了卡座之间的视线,座位安排错落有致。
夏稚安分坐在沙发上。这里显然是视线最佳、且私密性最好的,屏风隔绝,还特意增设了两个安保。
她不打算过分抢眼,但方才走进来的时候,已然引起旁人注意。
夏稚生得漂亮,又打扮简单,打眼一看,就知道她年纪尚小,脸上还带着懵懂。
满座名流盛装出席,就显得夏稚格外清丽,身上一件珠宝首饰也无,打扮简单随意,衣服看着质地不俗,但不戴首饰,让人有点难以琢磨她的财富水准。
有人暗自揣测,许是谁家养着的小情儿——有钱人家的女儿也未尝没有可能,但盘算来去,都不记得这张脸曾出来走动过。
深入简出,金屋藏娇。
名利场里打转儿的人,眼力都尖得很。
夏稚并没有意识到,从自己踏足此地时,就有人盯住了她。
绿色西装的男人,眼神凝在夏稚身上——漂亮,最重要的是年轻。
珍珠白色的绸缎裙子略微修身,勾勒出简洁又无可挑剔的曲线,像雪。
不是朔冬暴雪,更像是kiroro的粉雪,安静干燥,丝毫无有阴冷,飘飘洒洒降在会场,带着一丝清凉的薄荷味道。
绿色西装男人松开身旁女伴,理了理衣服褶皱,打了个响指。
听到声音,夏稚恰好抬了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荧荧水光,甚至丝毫没有意识到男人心中所想,目光甚至没有停顿,就收了回去。
是一个懵懂的小姑娘。
完全不经世事的眼睛。
男人打算上前搭讪,不料却被安保挡住。
金发碧眼的俄罗斯籍保镖,脸上带着漠然,抬手挡下去路。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林若愚缓步走过。
林若愚随侍裴先生左右多年,已经算是某种象征了。
他一瞬抛开了脑内的下流想法,讪笑着回到座位,叫侍应生过来,低声询问:“今天裴先生也到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