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4越狱（第2页）

他提着一桶活鱼进了玄关，屋内灯光大亮，室内一切无所遁形，然而视线一扫却不见人鱼踪影。

啪的一声，桶内一尾鱼越狱成功，摔在地上打湿了被擦得锃亮的地面。越狱鱼在地面啪嗒啪嗒甩尾挣扎，傅以恒垂眸观察片刻，等它气势弱了些后才将它弯腰捡起扔回桶里，随后信手取了本书册盖上。

这下鱼无论蹦多欢也没法逃离。

缓步绕进客厅，他时刻留意可能藏鱼的角落，然而只几步他便在沙发上找着了。

人鱼侧身躺在上面，呼吸绵长，已经熟睡。

他枕着沙发靠枕，一头亮眼白发撒在黑色皮面上，顶灯一照，像是被裹在绒布上的耀眼钻石。颀长鱼尾缩在加长版三人座沙发另一头，没有按常理操作那般让鱼尾搭上沙发把手自然垂落地面，而是弯折回来，仍旧搭在皮面坐垫上。一眼看去憋屈得很。

傅以恒走近仔细一看，鱼尾底下是沙发被打湿的部分。

按理说，靠着被浸湿的沙发会让人难受，但人鱼明显相当钟爱这种潮湿感，鱼尾几乎把湿掉的部分全部遮盖，只余下半片无法安放的尾鳍落在地板上。

旁边是被随意遗弃在原地的碘伏棉签，承载着人鱼大作的毛巾却不见了。

环视一圈，傅以恒没在桌面等地方找到。

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他不再坚持，而是再度看向那条银白鱼尾。

距离人鱼被捞出水面已经过去数小时，鱼尾上鳞片依旧闪着润色光泽，没有干燥脱皮的迹象。

傅以恒若有所思收回视线，正要迈步回玄关，却瞥见人鱼睡梦中的神态。

好看的眉拧得颇深，呼吸很轻，双手无措地抱着胳膊，睡得很不安稳。

脚下一顿，傅以恒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温控面板，显示25c，属于正常温度。他又抬头看向中央空调出风口，恰好对着沙发。

转身上楼，傅以恒取了毛毯盖在人鱼身上，又小心将他的头从沙发靠枕上托起，轻放在枕头上。

几乎是一接触到枕头，人鱼睡梦中依旧皱着的眉便顷刻间舒展开，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双手也不再缩着，而是翻身抱着沙发配套的抱枕，活生生一部床上用品好梦宣传片。

看完整部“广告片”，傅以恒才开始处理人鱼画完画后制造的垃圾。

弯腰捡起棉签，余光中一抹暗白闯入。

侧头一看，沙发底下被平铺放着条毛巾，正是他想找却没能找到的那一条。它被藏在人鱼垂落在地的尾鳍之后，半透明的尾鳍完全起不到遮挡作用。

想起渔船上人鱼类似行为，傅以恒无声笑了。

他撩起如纱一般质地的尾鳍，捡起毛巾，将它和一盆洗净后的活鱼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顶灯熄灭，客厅落入一片黑暗，月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撒在人鱼身上，像是点亮了一块纯白玉石。

*

沈钰醒来时天光大亮，这是他连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其实他早些时候已经醒转一半，但毛毯质地实在柔软，枕头也软硬适中，底下“床垫”睡感更是不错，这些通通都让他舍不得这个美梦。

半梦半醒间，他依稀听到了有人走动的声音，男人好像在他跟前说了什么，但他听不清记不牢。紧跟着，关门声和汽车引擎声接连响起远去，重新归于安静的室内让沈钰再度熟睡。

再次醒来就是现在。

沈钰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一扭头便看到茶几上放了张纸条。

【早午饭在桌上，饿了就吃，我下午回来】

一手端正工整的字体，落笔优雅流畅，每一撇每一捺都透着股从容和风度，确实如沈钰对男人的第一印象。

只是他现在是条野鱼，不应该看懂字。

沈钰挪开了视线。

桌上正中央放着个深口瓷盘，里面游着好几条中小型活鱼。沈钰仔细观摩，确认鱼都通过了他的审美线，才伸手一捞，一口一条，将盆里的鱼吃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