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督玉树临风天人之姿”,“今夜怕是连神仙都比不过去”之类。
谢无烬越听越不自在,眉头一拧,摆手道:“休要编排你家主子,去,取铜镜来!”
铜镜很快送到。
谢无烬左右端详,将袍子的每一道褶皱都抚平抻直,又将冠帽扶正,端端正正地扣在发髻中央。
前后左右看了又看,确认没有一丝歪斜,又凑近了细瞧,连鬓角一根不听话的发丝都用指尖抿了回去。
直到镜中人影一丝不苟、毫无破绽,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子里烛火摇曳,芙蓉帐暖。
女子一身大红喜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像一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玉兰花,等着他去采撷。
他的嫂嫂,成了他的妻子。
谢无烬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明明滴酒未沾,此刻却觉得脚步虚浮,头重脚轻。
他一步步走近。
几步之遥,这么短的距离,可他却整整用了六年之久。
如今总算苦尽甘来,走到了尽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沈砚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指尖悬在那方红盖头下方,正要掀开,又觉唐突。
转身走到一旁的铜盆前,认认真真地洗了手,又掬了把水拍了拍脸。
蹬掉靴子,赤足走回,跪在她膝下:“嫂嫂,我来娶你了。”
言罢,这才捏住那方红纱的一角,揭了盖头,仰头看她。
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含波,唇点朱红,玉颜白皙,眼波流转间,美得心惊肉跳。
“真美。”沈砚喉头乱滚,忍不住感叹:“天上观音也不如嫂嫂,弟弟的魂儿心儿全要叫你勾了去,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姜窈被他这番话闹得满面飞红,轻嗔他:“油嘴滑舌,哪里学的这些浑话?”
话虽这么说,能被自己喜欢的人这般痴迷,姜窈也不能免俗的春心大动。
微酡着脸,将那一点羞意藏在烛光里,比满室的红烛还要动人。
沈砚看的浑身烫热,皮痒难耐,哪里还忍得住,扑上去一把抱住她,低头便捉她的唇来亲。
“嫂嫂,真的是你?没被人调换,也不是在做梦……”
他将她唇吸的粉嫩嫩。水。淋淋,口脂吃得干干净净,犹觉不过瘾。又顺着她的下颌一路啃到她白皙的颈子,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记。
谁能想到,那个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统领三军的大都督,私下里竟是这副模样?活像只饿了十多年的狼崽子,逮着她便啃得没完没了。
姜窈被他弄得又痒又羞,推他胸膛嗔道:“别……还没喝合卺酒呢。”
沈砚这才如梦初醒,哦哦两声,手忙脚乱松开她,去桌上取酒。
两只瓢形的酒杯盛着琥珀色的酒液,用红线系在一起。
沈砚端起一杯递给她,自己拿起另一杯,两人手臂交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这是她此生第二次成婚。
第一次,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彼时她年纪尚小,不知情爱滋味,懵懵懂懂地完成了那场婚事。
而这一次,眼前这个夫君,是她自己选的。
她也终于明白了,这唱词里“结发夫妻”真正的涵义。
红线缠绕在她与他手腕之间,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中轻轻晃动。
她抬起眼,望着面前这个眉眼含笑、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目光里满是缱绻柔情,轻声唤他:“夫君……”